2010年9月29日，上午9:00。北京，向阳大厦顶层一号会议室。
尽管林向阳下令封锁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研芯片严重过热”、“流片失败”的流言，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股东们的耳朵里。
今天的董事会，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向阳集团的股东、核心高管。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那份触目惊心的《天元1号首轮测试简报》，封面上那个红色的“过热警告”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早就说过，造芯片是无底洞！”
率先发难的是销售副总裁老张。他把简报摔在桌上，“运行五分钟就70度？这是手机吗？这是暖手宝！如果我们把这种东西装进‘火种’手机里，不到一个月，向阳集团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品牌口碑就会彻底崩塌！”
“老张话虽难听，但是理。”负责供应链的副总也一脸愁容，“林董，高通那边听说我们流片‘翻车’了，态度立马强硬了。如果我们现在不赶紧去求他们多给点货，明年我们就真的没米下锅了。”
“可是这十五亿的研发费怎么办？”刘全心疼得直哆嗦，“还有给台积电的一亿美金预付款，还有后续的投入……如果现在放弃，财务报表会难看到爆炸，明年的IPO计划也得泡汤。”
“长痛不如短痛！”老张反驳道，“亏十五亿，总比把整个公司赔进去强！”
争吵声越来越大，整个会议室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林向阳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
他知道，这是向阳集团的至暗时刻。如果今天不能说服这帮人，不仅芯片项目会被砍掉，他在集团内部的威信也会受到重创。
“吵够了吗？”
林向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老张说得对，这颗芯片确实不能装进手机里。那是对消费者的不负责任。”
听到这话，老张松了一口气，以为林向阳终于要认输了。
但下一秒，林向阳从脚边提起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放在桌上，“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台看起来有些粗糙的工程样机。
那是一个拥有 9.7 英寸大屏幕的设备，背面贴着厚厚的铜箔和石墨散热贴，虽然还没有外壳，但已经能看出平板电脑的雏形。
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正在运行着那款让芯片过热的《极品飞车》。
“这是什么？”刘全愣住了。
“这是天元1号的新家。”
林向阳把样机推到老张面前：“摸摸看，烫吗？”
老张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背板。
“温的？”老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昨天报告里不是说70度吗？这……这顶多40度。”
“这就是物理学的魔法。”
林向阳站起身，并没有去解释复杂的 $Q=KA\Delta T$ 公式，因为他知道，对付商人，要讲商人的语言。
“手机空间太小，散热面积不够，所以它烫。但如果我们把它装进这个平板里，散热面积扩大了五倍，热量就不是问题了。”
“各位，这颗芯片虽然有功耗缺陷，但它的性能是实打实的40nm水平。它的GPU能流畅解码1080P视频，能跑大型游戏。只要不烫，它就是一颗顶级芯片。”
“平板电脑？”刘全皱眉，“可是林董，那是乔布斯的赛道。iPad现在的售价是3999元起，我们用这颗芯片做平板，能卖得动吗？”
“我们不卖3999。”
林向阳伸出一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所有人。
“我们卖 999。”
“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999元？这连iPad的零头都不到。
“这……这能赚钱吗？”
“硬件微利，甚至不赚钱。”林向阳坦诚地说道，“但只要能把库存的芯片消化掉，把这十五亿的研发成本摊薄，我们就是赚的。”
林向阳走到白板前，写下四个字：田忌赛马。
“我们不和iPad比高端，不和它比轻薄。我们去打那些iPad覆盖不到的市场。”
“中国有几亿学生，有几亿在农村和工厂打工的年轻人。他们买不起电脑，买不起iPad，但他们渴望看电影、看小说、玩游戏、上网课。”
“对于他们来说，一款999元、屏幕够大、能看片能学习的平板，就是刚需！”
“这不仅是去库存，更是战略卡位。”林向阳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我们要用这款廉价平板，把向阳的生态——我们的应用商店、我们的视频软件、我们的向阳通支付，铺到中国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叫——农村包围城市。”
股东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眼中的恐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如果做手机，是死路一条。
如果做这款999元的平板，不仅能救活芯片项目，似乎……还真能搞出一个新的百亿级市场？
“我看行。”一直沉默的林大军第一个表态，“在老家，那种大脑袋电视机都还有人看呢。这东西这么清晰，还能随身带，只要999，俺都想给老家的侄子买一个。”
“我也觉得有搞头。”刘全迅速算了一笔账，“只要销量能过百万台，现金流就活了。而且用户数据上来了，对下一代芯片研发也是巨大的帮助。”
风向变了。
林向阳看着这群被利益重新凝聚起来的人，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立项。”
林向阳一锤定音。
“项目代号：火种Pad。”
“老张，通知工厂开模，我要最暴力的散热设计。梁博士那边已经解决了工程问题，剩下的，就是你们怎么把它卖到县城、卖到农村去。”
“告诉全公司，我们不是在处理废品。我们是在为中国几亿普通人，造第一台属于他们的电脑。”
窗帘被拉开，正午的阳光洒在会议桌那台样机上。屏幕里的赛车正在飞驰，仿佛预示着向阳集团在另一条赛道上的狂飙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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