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后的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层次分明的橘红色，远方的云朵镶着金边，像是精心绘制的油画。四人来到学校后门的小餐馆庆祝胜利，这家以家常菜闻名的店面虽然不大，却总是座无虚席。木质桌椅被岁月磨得光滑，墙上贴着泛黄的电影海报，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和淡淡的油烟味。
顾夜已经换回了常穿的浅灰色毛衣，柔软的材质让他看起来比球场上温和许多。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散发着清爽的薄荷洗发水味道，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他坐在林溪对面，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陶瓷杯沿在他指尖缓缓旋转，与球场上那个锋芒毕露的7号判若两人。
“今天最后那个压哨三分太帅了！”陆辰激动地比划着，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夜哥，你看见计算机学院那个队长的表情了吗？简直像吃了柠檬一样！他可是放话说要完全封锁你的。”
苏晓晓忙着给每个人倒饮料，橙黄色的果汁在玻璃杯中荡漾出细小的波纹。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既然今天这么开心，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正好测试一下某人的‘轻松和真实’。”她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飘向顾夜。
陆辰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副略显陈旧的扑克牌，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动作熟练得像是早有准备。“来来来，抽到红桃A的人回答问题！”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灵活地洗着牌，纸牌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许耍赖啊！特别是某个总是用学术问题蒙混过关的人。”
第一轮，红桃A出现在苏晓晓手中。她看着手中的牌，无奈地撇了撇嘴。陆辰立刻身体前倾，双手托着下巴，做出夸张的好奇表情：“请详细描述你理想中的约会场景！要具体到时间、地点、氛围，最好连穿什么都交代清楚！”
苏晓晓脸一红，瞪了陆辰一眼，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发梢：“在星空下的海边，听着海浪声散步，最好还有萤火虫。”她的声音渐渐变小，“穿...穿那条新买的白色连衣裙。”
接下来几轮，问题都轻松有趣，笑声不断。陆辰被问到最尴尬的经历时，红着脸讲述了大一时在全校面前摔跤的糗事；苏晓晓则坦白了自己曾经偷偷给校草写情书的往事。直到顾夜修长的手指翻开那张决定命运的红桃A，餐馆里突然安静了一瞬，连后厨炒菜的声音都仿佛变小了。
陆辰露出得逞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庄重的语气说：“夜哥，请描述一下你的理想型呗？这可是困扰全校女生多年的未解之谜。”他朝林溪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夜身上。窗外的夕阳正好照在他侧脸上，将他浓密的睫毛染成金色，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在认真思考。指尖在光滑的陶瓷表面缓缓移动，像是在描绘某个无形的图案。
林溪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握着杯子的手心微微出汗。她想起篮球场上那些为顾夜尖叫的女生，想起李薇精致动人的脸庞和那双涂着精致眼妆的眼睛，想起顾夜身边从来都不缺少的追求者——她们或明艳动人，或才华横溢，或家世显赫。每一个似乎都比她更符合“顾夜理想型”这个设定。
就在她以为顾夜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没有考虑过”搪塞过去时，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餐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准确无误地落在林溪身上。那一刻，餐馆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邻桌的谈笑声、厨房的炒菜声、街道上的车流声，都化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能让我感到轻松和真实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却漾开了层层涟漪。
这个回答太过意外，连准备搞怪的陆辰都愣住了，张着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没有描述外貌，没有列举条件，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特质，只是一个简单却精准的感觉——轻松，真实。
苏晓晓最先反应过来，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溪的膝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用口型无声地说：“就是你啊！”陆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顾夜，又看看林溪，露出了然的微笑，顺手给每个人的杯子添上饮料。
顾夜说完后，便低头继续喝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仿佛刚才只是评价了今天的天气。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握着茶杯时略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这个回答的分量。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跳跃，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林溪感觉脸颊发烫，连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冰凉的液体却无法平息心中的悸动。她因为喝得太急而轻轻咳嗽起来，顾夜自然地递过一张纸巾，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在他指尖掠过她手背的瞬间，一股微妙的电流在两人之间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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