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锦缎触手柔软,光泽如水,果真是上等的天水碧云锦。
她心中一松,赶紧喊来小厮,叫他们小心搬出去。
刚走出库房门,迎面撞上大小姐。
大小姐一袭淡紫色裙衫,头戴珠钗,神情怡然。
她今天心情挺好,带着几个丫鬟在院子里看花,正说着什么,忽然一瞥见那几匹布。
“这就是刚到的天水碧?”
“是呢,大小姐!”
琼玉赶紧小步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喜的笑容。
“这布啊,是奴婢亲自跑了一趟库房,一件件翻找出来的,生怕误了您用。”
大小姐缓缓走过去,指尖轻轻抬起。
只用指尖轻轻一碰那匹布料,眉头便微微一皱。
“不对。”
“这不是天水碧,是湖州锦。这个颜色是仿得有几分相似,远看或许能蒙混过去,可这手感粗糙,丝线松散,真正的天水碧,柔若无骨,光如流水,哪是这种粗劣货色能比的?”
“来人!”
她猛地转身,厉声道,“把库房李管事立刻叫来!我倒要问问他,这是什么胆子,敢拿这等东西糊弄主子!”
不多时,李管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那几匹摊开的布料,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大小姐饶命啊!这……这可不怪小人!是琼玉姑娘亲口指的这几匹,还说您急着裁衣,不能耽误,让小人别啰嗦,赶紧交割!小人哪敢违抗,只得照办啊!”
“你放屁!”
琼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管事怒吼。
“分明是你亲自从架子上取下来,指着跟我说‘这几匹成色最好,大小姐定会喜欢’!你当我不记得吗?你还有脸倒打一耙!”
“够了!”
大小姐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她眉心紧锁,眼中怒意翻涌,扫视二人。
“吵闹成何体统!琼玉,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办事竟如此轻率,连布料都辨不清,还要听信一个库房小吏的言语?罚你一月月银,即刻去前院青石地上跪两个时辰!至于李管事。”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
“你身为库房总管,竟敢偷换货品,欺上瞒下,其心可诛!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板,打完立刻滚出府门!”
琼玉被两名粗壮的婆子架起,推搡着走向前院。
周围早已围了不少下人。
“哎哟,这可不是平时最得宠的琼玉姑娘吗?”
“啧啧,眼力差成这样,还敢替主子采买?”
“听说大小姐最恨被人糊弄,这一回可真是撞在刀尖上了。”
她突然之间,脑海中猛地闪出一幕。
上辈子,稚鱼刚接手管家大权时,也曾被人陷害。
当众被罚跪在院中,满身狼狈。
那时候,她就在人群里冷眼旁观,嘴角含着讥笑,心里直骂稚鱼蠢笨无能。
可后来呢?
怎么不过几个月,稚鱼就仿佛变了个人?
原本处处被下人欺负,后来却步步为营。
那些暗中作祟的婆子、耍滑头的管事,一个个都被她查出破绽。
那时她只当是运气,如今却觉得……或许不是。
太阳高悬。
青石砖被晒得滚烫。
热气蒸腾而上,直烫在琼玉裸露的膝盖。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回想。
到底哪里出了错?
对了!
周账房!
他账本翻得比谁都熟。
可脾气倔得很,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发错的账单,旁人想查,他一句话“查无此据”就堵得你哑口无言。
浑身上下总带着一股子酸馊味儿。
还总爱凑在年轻丫鬟堆里,眼神浑浊,嘴里说着不三不四的话。
琼玉打小就看不起他,嫌他脏,嫌他臭,走路都恨不得绕着走。
可现在?
她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若再找不到出路,今日跪断腿,明日可能就是被杖责打出府门。
两个时辰终于熬过。
她扶着墙,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挪回自己的小屋。
可她不敢歇。
她扑到柜子前,翻箱倒柜,将藏了多年的私房钱全掏了出来。
她又摸出娘亲前年病重时塞给她的碎银子。
如今她颤抖着手,将它们也包进手帕,紧紧贴身揣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
她趁着天刚蒙蒙亮,大多数人还在打盹的工夫,悄悄溜出屋子。
她绕过主院的长廊,避开巡值的婆子,偷偷摸到了账房的西角小院。
周账房正歪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身子斜斜地靠着椅背,嘴里不紧不慢地叼着一根牙签。
琼玉一进门,脚刚迈过门槛,周账房就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懒散瞬间被堆得满满的笑意取代。
“哎哟,我的琼玉姑娘,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这偏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不是发月钱的日子,府里也没传什么大事儿,莫非是大小姐有要紧事儿,特地差你过来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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