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立知不妙,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主仆俩顿时慌了手脚,屋内原本安静的气息瞬间被撕裂。
紫苏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片刻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失职!没能护好德惠娘子!”
她双膝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双手颤抖如风中枯叶,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湿痕。
她的声音哽咽难抑,断断续续地说道:“是奴婢疏忽大意,昨夜明明见娘子咳嗽了几声,额上也有些潮热,却只当是换了天气所致……未曾及时禀报,也没请人诊视……才致今日病情加重……全是奴婢之过!”
“还讲这些做什么?”
魏夫人急声打断,语气如刀,斩断了所有无用的自责。
她眼神凌厉,目光扫过满屋下人,迅速下令:“拿温水来,快给她擦手心脚心降温!再派人去请大夫!快啊!一个都别愣着,动作都给我利索点!”
她一边疾声吩咐,一边已亲自撩开稚鱼的衣袖。
她的手指稳而急,动作熟练,抽出一块素净无染的帕子,蘸了微温的水,轻柔却又不停地擦拭稚鱼手腕内侧与脚底涌泉穴。
每一遍都细致入微,生怕遗漏一处未能散热的角落。
她的额角已沁出细汗,神情专注得近乎执拗。
另一名小丫头连忙舀来一盆温水,将帕子浸透后用力拧干,双手捧着快步递上。
那水温不凉不烫,正合物理退热之用。
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稍有差池便会招来责罚。
一个小丫头正要往外跑,脚步刚迈出门槛,魏夫人忽然喊住她:“等等!不能请王太医!”
声音如惊雷炸响,整个屋子为之一静。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夫人。
她目光凌厉如刀,缓缓扫过屋中每一个人——从跪地的紫苏,到端水的小丫鬟,再到守在门边的粗使婆子。
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随后压低嗓音,几近耳语地警告道:
“宫里的人进进出出,每日都有太监、女官往来探视。若让王太医瞧了病,开了方子,药单传出去,被人查到脉案中写‘妊娠六月,胎气不宁’,岂不是立刻坐实了稚鱼有孕的事实?这消息一旦泄露,不仅我魏家蒙羞,连圣上面前也交代不清!更要命的是,稚鱼这条命就悬在风口浪尖上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明白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仍跪地抽泣的紫苏身上,立刻改口下令:“紫苏,你亲自走一趟,带上我的名帖,火速前往城南寻那位‘千金圣手’!切记,不可张扬,避开主街,走后巷斜道,务必将人悄悄请来!若是路上遇到熟人盘问,就说我是替老姐妹求医问药,切莫提及稚鱼二字!”
人请来了几个,皆是医术高明、名望在外的老郎中。
他们依次上前,屏息静气,三指搭在稚鱼腕上,细细诊脉。
然而每诊断一人,脸色便愈发凝重。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头不语,更有甚者竟微微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他们面色凝重,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交汇之间尽是难以启齿的忌惮。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医者轻轻放下帕子,低声对魏夫人道:“夫人明鉴,此症发热如燎原之火,脉象躁动不宁,确是重症无疑。然……
然病者正值孕期,前三月乃胎元初结之时,气血最为脆弱,此时用药如履薄冰。但凡有一味攻伐之药,或性寒伤胃,或行气破血,便足以动胎损络,轻则滑胎早产,重则母子俱亡。”
另一人接口道:“正是如此。今邪热炽盛,本当清热解毒,然银翘、黄连之类皆苦寒之品,恐伤脾阳而致腹痛下坠;若用羚羊角、犀角以凉血熄风,则更易引动胎气。老朽行医四十载,亦不敢在此时贸然开方。万一一剂不对,悔之晚矣。”
孕妇不能乱用药,尤其前三个月,正如胎卵未固,枝芽初萌,任何剧烈干预都可能导致根基崩塌。
哪怕一片薄荷叶也可能因寒凉太过而致血滞胞宫,哪怕一钱柴胡也能因升散之力而扰动胎息。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依靠患者自身元气抗衡邪热,徐徐调养,才有一线生机。
只能靠她自己扛,熬过这一关。
这是医者最后的无奈,也是命运最冷酷的考验。
眼看稚鱼的脸越来越红,像涂了一层浓烈的胭脂,额头上的汗不断渗出,湿透了鬓发贴在颊边。
她原本粉润的嘴唇此刻已变得干裂发紫,呼吸浅短无力,胸口几乎不见起伏。
就连平日偶尔发出的一声轻微呻吟,如今都彻底消失,只剩微弱的喘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魏夫人急得茶饭不思,坐立难安。
她整日守在女儿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稚鱼脸上每一个细微变化——眼角抽动一下,她便心头一紧;鼻翼翕张稍重,她便立即伸手去试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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