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是我魏家明媒正娶的义女,在祖宗牌位前焚过香磕过头!世子送几件首饰谢恩又怎样?”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声音沉稳有力,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碑上一般分明。
“你这般辱骂我的女儿,眼里还有没有我们魏家?”
她说完这句话,身后两名侍女立即上前半步,站成一排,气势顿生。
周围的宾客虽未言语,但神色已然偏向魏夫人这边。
稚鱼轻轻推开魏夫人护着的手,往前迈一步,正面对着江露兰,眉梢含笑,眼里却冷:“夫人记性不太好啊,你家那些丫鬟里,哪个叫稚鱼?”
“是有卖身契?还是留了画像?”
她慢悠悠绕江露兰转了一圈,细细打量对方的神情与举止,目光从她的发饰看到衣摆,又停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好像都没有吧?”
“不过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想说的话,尽管往外说。”
她站定在江露兰正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说出来反倒轻松些。”
“当今圣上亲口承认了我的身份,满京城谁敢多一句话?”
她抬高下巴,声音清亮地传出去,让四周的人都听得清楚,“如今我在宫里的名册上挂着号,有文书为证,有内务府记录可查。”
“夫人呐,”稚鱼一字一顿,句句扎心,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地面的钉子,无法拔出,“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低头走路的小丫鬟了——如今你要对着我行礼问安,滋味如何?”
江露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手指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要戳破布料。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还是那个任她欺辱的人吗?
她脚步虚浮,双腿发软,连连后退,肩背撞上了路边的木栏杆。
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幸而扶住栏杆才勉强站稳。
“再不回府,王妃该发脾气了。”
沈玉灵冷冷看着眼前一幕,语气里没有一丝波动。
她挽了挽袖口,指尖轻拂过腕上的玉镯,眼神冷淡如初。
稚鱼变成什么样,那是她哥沈晏礼的事,跟她没关系。
她本不该插手,也无意搅和这些陈年旧账。
可要说起来,稚鱼帮过她的次数也不少,比起这个跋扈嚣张的江露兰,顺眼太多了。
沈玉莹冲着稚鱼和魏夫人轻轻一礼,动作规矩得体,眉目间透着几分温和。
她没有多言,也没有流露多余的情绪,说完就和她二姐转身上了车。
江露兰实在耗不下去了,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她心里慌得不行,额角渗出细汗,脑袋一低,跟见了厉鬼似的快步追着沈玉莹往前跑。
她甚至不敢再看稚鱼一眼。
身后账房还喊了一句:“夫人!您订的东西不拿啦?”
声音拖得老长,在街市上显得格外突兀。
她压根没回头,耳朵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失控。
三步并两步跳上马车,整个人跌坐进去。
帘子一落,车轮滚起来,眨眼就看不见影儿了。
稚鱼终于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呼出一口闷气。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指尖仍有轻微的颤动。
抬眼却发现魏夫人正盯着自己,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脸上立马有些发烫。
“义母……
我是不是话说得太冲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放轻,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与不安。
魏夫人摇摇头,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动作轻柔。
她的手掌温热,掌心有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傻孩子,你吃过的苦,没人比我知道得多。”
“往后谁再拿旧事戳你心窝子,你就这么顶回去。”
她眼里带着满意,语气坚定。
稚鱼不是那种被欺负了只会躲墙角抹泪的性子,这很好。
要真是软脚虾,遇点事儿就发抖,魏家还能护她一辈子?
“敦亲王妃真是脑子糊涂透了,怎么挑了个这样的媳妇当长房主母?”
魏夫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解。
她眉头微皱,视线投向远处尘土飞扬的街道。
这话却像根线,猛地把稚鱼的记忆拽了出来。
她想起某个深夜,烛火摇曳,江露兰醉倒在床前,嘴里胡言乱语。
她隐约记得,前世江露兰有回喝高了,得意忘形地说漏了嘴——这事背后另有缘由。
眼下这事明显不对劲,沈晏礼既不得宠,又克母克妻,凭什么还能娶到王府嫡女?
家族不会轻易将女儿许配给无依无靠、命格带煞的男子。
肯定还有别的门道。
要是她摸不清底细,以后想扳倒江露兰,难如登天。
每一步都必须谨慎,每一个线索都不能放过。
她正想着,远处慢悠悠走来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清俊,气质温润,少了年少时的锋芒,多了几分沉稳的阅历感。
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站在铺子中央,衣裳素净,袖口微卷,显出几分勤勉之态。
来往客人见他出现,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敬重。
他微微颔首回应,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前方那两位女子。
唯独那双眼,眼角微挑,像狐狸似的,只一眼,就把稚鱼看得愣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时,停顿得格外久,仿佛在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被隔绝开,稚鱼只觉得那一道目光灼得她脸颊发烫。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尖微微发凉。
魏夫人也认出来了——这不是那天牵大黑狗的人?
当时他在街角站了许久,牵着条高大黑犬,神情专注地望着铺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流。
她原本以为是哪家护卫走丢了差事,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在寻人。
她不动声色打量姜云和,发现他虽穿着体面,但袖口和鞋面都有些磨损,显然是亲力亲为惯了的人。
再看他盯着稚鱼的眼神,不似作伪,倒像是触动了极深的心绪。
前次她还以为是魏子谦哪个酒肉朋友,现在仔细打量,若稚鱼是男儿身,恐怕就是这般模样。
两人的鼻梁弧度相似,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如出一辙。
尤其是那股沉静中带点执拗的神气,简直是血脉相连才会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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