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还是你小子脑子活,够机灵!”
那地痞头子嗓门“噌”地一下拔高八度,像公鸭被掐住了脖子般刺耳,“里头的!别躲了!快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可要掀车帘子了!”
稚鱼哪会搭理这群乌合之众?
她稳稳坐在车厢深处,脊背挺直如松,眸光清冷似霜,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将手轻轻搭在膝上,沉住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下去,把地上那人抱上车。别理他们。”
“好嘞!”
车夫应得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如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硬气。
他可是江家军里退下来的硬茬,曾在北境雪原与蛮族骑兵对冲三昼夜不死,身上留着三道刀疤、两处箭镞旧痕,单手能拗断成年汉子的胳膊,打这几个街头混混,真就跟拍苍蝇差不多——手一挥,尘土扬,啪嗒一声就没了。
他利落地跳下车,靴底刚触地便稳如磐石;肩宽背厚,腿长筋健,往那一站,身姿如枪,气场凛冽逼人,压得周遭空气都仿佛滞了一瞬。
他几步迈到那倒地之人身边,蹲下身,伸手推了两把,见对方毫无反应,眼皮都不掀一下,脸色青白,额角渗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住了啊。”
他低声咕哝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点迟疑,二话不说,一手抄起那人膝弯,一手稳托后颈,动作干脆利索,像抱起一只轻飘飘的麻袋,横抱在怀里,转身就朝马车门口大步走去。
“喂!当老子是摆设?!”
那地痞头子脸一黑,额角青筋暴起,怒吼着扑上来,五指张开如钩,直抓车夫左手手腕,想夺人、想立威、想狠狠掼他个狗吃屎!
车夫脚下轻巧一滑,足尖点地旋身,腰背顺势一拧,右腿迅疾如电往前一绊——
“噗通!”
一声闷响,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全,整个人脸朝下重重栽倒,鼻梁撞地,满嘴泥灰混着腥甜血味,门牙松动,涕泪齐流。
“别啰嗦,回府。”
稚鱼的声音自车厢内传出,清亮如击玉磬,冷峻似霜刃出鞘,一点不含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刚才还躺在地上捂着小腿哀嚎打滚、哭爹喊娘讨饶的混混,一听车厢里是个女声,喉结一滚,立马收了惨叫,挺直腰杆,拍拍屁股上的灰,换上一副油滑谄媚又欠揍的嘴脸,挤眉弄眼地朝同伴使眼色。
“嚯!弟兄们快听,里头还有个妞儿!”
地痞头子一边吐着嘴里的泥渣,一边爬起身,一边嚷得格外响亮,唾沫星子横飞,“八成是哪家官老爷悄悄包下的新面孔,今儿头一回出门,去陪酒呢!啧啧,细皮嫩肉,金尊玉贵,可不是块肥肉?”
“上!把这赶车的狗奴才摁死!”
他猛地跺脚嚎了一嗓子,眼睛瞪得血红,脖颈青筋暴起,“车归咱们,人也归咱们!今晚就抬回窑子里卖个好价钱!”
剩下几个拎着木棍、铁叉,叉着腰、梗着脖子,脸上涂着横七竖八的油彩,嗷嗷叫着往前疯冲,鞋底踹起阵阵尘土,嘴里乱七八糟喊着:“砸车!”
“扒帘子!”
“拖出来先亲一口!”
车夫刚把怀里那人妥妥放进车厢,扶正靠好,反身一脚踹出——力道狠、角度刁、快如闪电,正中冲在最前头那人的小腹下三寸!
那人“嗷”地一声怪叫,身子直接离地腾空,踉跄飞出去整整三步远,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捂着肚子蜷成虾米,满头冷汗直冒,只敢“呃……呃……”地抽气,再不敢吭一声。
他动手快、准、狠,招招不落空:左手一记短肘撞下巴,打得对方仰面翻倒、牙龈出血;右手两指并拢戳肋下软肉,疼得那人当场抽搐倒地;再顺势膝盖顶膝窝,那人双腿一软,“咚”地跪倒,再也站不起来……
也就眨几下眼的工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条汉子,如今东倒西歪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膝盖直哼哼,有的捂着腮帮子嘶嘶吸气,有的瘫在泥水里翻白眼,哼唧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狼狈不堪的哀鸣。
可这群人还不撒手,七七八八地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横眉竖眼、咬紧牙关,死死堵在车前,谁也不肯让出半步路来。
“谁再拦车——”稚鱼倏然掀起帘子一角,冷白指尖勾着布边,眼神凛冽如数九寒天里刚凿下来的冰碴子,寒光四射,“车轮子照碾不误!你们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
她顿了顿,喉间气息微沉,故意提高调门,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砸在地上似有回响:“我家老爷——五品将军江威!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满街撒泼打滚、倚仗嘴皮子混饭吃的下三滥!”
宁惹老老实实过日子的良善百姓,不招手眼通天、根基深厚、背后站着朝堂重器的刺儿头。
稚鱼不是那种爱讲规矩、守本分、处处退让的好人;她向来信奉以牙还牙、以硬碰硬,更乐意为江月婵家多结几个仇人,好替主子把暗处的钉子,一个个都拔干净。
车夫听完这话,咧嘴一笑,嘴角斜斜扯开,露出两排整齐却森然的白牙,可那双眼睛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只余下三分讥诮、七分狠劲:
“撞上我算你们倒八辈子霉!滚!回老家当兵去吧!”
几个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夫三两下揪住后领、拧住胳膊、按住脖颈,咔嚓几声闷响,全给摁趴在地;他们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往外窜,鞋都跑掉一只,边跑还边回身挥拳叫嚣:“你们给我记着!这事没完!”
稚鱼悄悄掀开帘子一角,左右飞快瞅了瞅,目光扫过青石板路、歪斜的酒旗、空荡荡的巷口,见四下果然没人了,才“呼”地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一松。
心里一乐,连尾椎骨都轻飘飘的,尾巴尖儿都要翘起来了,几乎要晃出花儿来。
这才猛地想起来——车厢里还躺了个大活人呢!
活生生、热乎乎、方才差点被碾进车轮底下的大活人!
借着外面漏进来的那点微弱天光,她凑近了一瞧,鼻尖几乎要贴上那人衣襟。
那人是侧着身子、蜷着腿、硬生生塞进来的,黑压压的头发全糊在脸上,湿漉漉、乱糟糟,像一团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枯草。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m.zjsw.org)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