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儿子,当得可真够失败的。
张牧寒自嘲地笑了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很快,金陵大学那古朴庄严的校门,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就站在校门口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米色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雅致的丝巾,身姿挺拔,气质温婉。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改,只是为她沉淀出了一种从容而优雅的风韵。
她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张牧寒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
他走到她面前,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温岚看着眼前比上一次见面时,又清瘦了一些,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鲜活神采的儿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傻小子,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让妈妈看看。”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张牧寒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想给你个惊喜啊。”
“妈,”他看着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今天……是您生日。”
“是啊。”温岚的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所以,我就想,今年的生日,能不能奢侈一点,让我的儿子陪我一起过呢?”
“所以,我就跟公司请了个假,飞过来了。”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张牧寒却知道,以她的工作强度,能请到一天假,是多么的不容易。
“您……”张牧寒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好了,别杵在这儿了。”温岚拍了拍他的胳膊,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打量着这所国内顶尖的学府,“难得来一次,不带妈妈在你们学校里,好好逛一逛吗?”
“好。”张牧寒点头,将那份沉甸甸的母爱,连同那个保温盒一起,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带着温岚,从校门口开始,沿着那条最熟悉的梧桐大道,慢慢地往里走。
他给她讲学校的历史,讲那些建筑的典故,讲他每天上课要经过的教学楼,讲他最喜欢去哪个食堂吃饭。
他的话不多,但温岚听得极其认真。
她看着儿子走在自己身旁,看着他谈起学校生活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会不自觉地流淌出柔和的光,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欣慰。
她知道,让儿子来金陵读书,这个决定,做对了。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在父亲的威严下,沉默寡言,将所有情绪都深深隐藏起来的少年。
他变得……像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十八岁的年轻人了。
“对了,你们那个辩论社,活动室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温岚忽然提议道。
“您怎么知道……”张牧寒有些惊讶。
“你以为你爸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干什么?”温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参加的那个比赛,虽然他嘴上不说,但直播可是一场没落地全看了。”
张牧寒的脚步兀自地顿了一下。
“走吧,别愣着了。”温岚催促道。
张牧寒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她,走向了社团活动中心。
推开智仁辩论社那扇贴着“招新”海报的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泡面、咖啡和青春荷尔蒙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活动室不大,甚至有些杂乱。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
墙上的白板上,还残留着上次备赛时,大家龙飞凤舞的笔迹。
——“向光性”。
——“善的本能(恻隐之心)”。
——“恶的归因(外因论)”。
温岚看着那块写满了奇思妙想的白板,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几箱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矿泉水瓶,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微笑。
“这里……就是你平时待的地方啊?”
“嗯。”
“挺好的。”温岚点点头,由衷地称赞道,“虽然小了点,但感觉很有活力。比家里那个冷冰冰的书房,有人情味多了。”
她走到白板前,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上面那些字迹。
“这些……都是你们讨论出来的?”
“嗯。”
“这个‘向光性’,是你提出来的吧?”她转过头,看着张牧寒,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张牧寒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温岚的目光,又落在了“恶的归因”那一行字上。
“这个‘恶是善的应激反应’的观点,倒是很有趣。我记得是那个二辩小姑娘想出来的?逻辑很缜密,心思也很通透。”
张牧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江见想站起来发言时,那双又紧张又明亮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我家辩手不好惹!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我家辩手不好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