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寒看着那个在门口暴跳如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的小猫一样的女孩。
那总是像一台精密运转的超级计算机一样冷静理性的天才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宕机。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逻辑与口才,在沈怡婕那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武力值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与无力。
“你这头倔驴!”
沈怡婕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无声地抗议,那心头的火气更大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像一阵充满了杀气的小旋风,直接冲到了病床前,伸出那罪恶的小爪子就想去揪张牧寒那早已乱成一团的柔软的黑发。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道温润的充满了无奈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旁斜插了进来,像一个最精准的灭火器,稳稳地拦在了那只快要炸毛的小猫面前。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
金溪言一把抓住自家女朋友那还在张牙舞爪的小手,将她那小小的身子强行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宠溺与无奈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声安抚道,“病人需要休息。你再这么吼下去,他没病也得被你吼出病来。”
“你给老娘放开!”
沈怡婕像一只被强行撸了的野猫,在金溪言那结实的怀里疯狂地挣扎着,那小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他那宽厚的后背上,“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不听话的小王八蛋不可!”
“好好好,打打打。”金溪言像一个哄着无理取闹的女儿的老父亲,一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一边将她强行拖离了案发现场,那温润的脸上写满了“家有悍妻,无可奈何”的幸福苦恼。
“你们先聊。我去安抚一下你们这位情绪不太稳定的社长大人。”
金溪言冲着那几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学弟学妹们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就拖着那只还在疯狂输出“国粹”的小野猫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然而医务室里那凝固的尴尬的空气,却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缓解。
就在这时,一道同样温润却比金溪言多了几分慵懒与玩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看来你们智仁辩论社的队内氛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啊。”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像一幅美丽的背景板一样的女人。
李若冰。
她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和校医的交谈,此刻正抱着臂好整以暇地倚在不远处的墙边,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漂亮的桃花眼,正带着一抹看好戏的浅淡笑意,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堪称“鸡飞狗跳”的一幕。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米白色羊绒长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江南水乡独有的慵懒又迷离的艺术气息。
那副优雅从容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姿态,与刚才那个像个泼妇一样的沈怡婕形成了一种极其鲜明而惨烈的对比。
江见想下意识地攥紧了张牧寒的手,那双红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种小兽护食般的警惕的光。
张牧寒也微微眯起了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的凤眼,那刚刚才因为沈怡婕的那通胡搅蛮缠而变得有些混沌的大脑,在这一刻又一次恢复了那种高度戒备的清醒。
这个女人很危险。
“看来我们打扰到学弟休息了。”
李若冰仿佛没有察觉到那空气中陡然拉紧的火药味,迈开长腿摇曳生姿地朝着病床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关切的笑意,那慵懒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御姐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人的耳膜。
“不过刚才我已经跟医生确认过了。学弟你只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加上疲劳过度才会晕倒。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那一番滴水不漏的充满了成年人社交分寸感的安抚,让何雨婷和单栖辰那本就对她充满了好奇的小眼神瞬间就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然而江见想的防备却没有因此而有一丝松懈。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这个看起来温润无害的漂亮姐姐,比刚才那个凶巴巴的沈怡婕要危险一万倍。
“会场那边学弟也不用担心。”李若冰的目光在江见想那充满了敌意的小脸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半秒,然后又重新落回了张牧寒那苍白的俊美的脸上,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和老师们已经都处理好了,没有引起什么骚乱。老师们还托我转告你们,说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那一番体贴周到的充满了“大将之风”的安排,让张牧寒那总是清冷的凤眼也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赞许的光。
“谢谢学姐。”他开口,那沙哑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却已经恢复了那种礼貌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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