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疼得像是要炸开,却根本不敢停下,身后的屎人怪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追逐,而我,是那个唯一的、无处可逃的猎物。
直到它慢慢逼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搅屎棍。
我以为它会打我,会伤害我,可它没有。那根黏腻、肮脏的搅屎棍,缓缓朝着我的面部伸来,目标清晰又直白——我的七窍,双眼、双耳、鼻孔、嘴巴,一寸寸逼近,没有丝毫停顿。我能清晰地看到棍子上那些浑浊的、湿软的脏东西,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腐朽的黏腻气息,明明是梦境,我却仿佛已经触碰到了那根棍子的冰凉与恶心,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不是恐惧,是灵魂都要被这极致的肮脏侵染的厌恶,是打心底里生出的、无法挣脱的抗拒。
我想闭眼,想扭头,想伸手推开,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棍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戳进我的七窍里。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到极致,恐惧、恶心、无助、绝望,交织在一起,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让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衣物。
就在那根棍子即将碰到我眼角的瞬间,我猛地从梦境里挣脱出来,像是从一片黏稠的泥沼里爬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地坐起身。
窗外是现实里的黑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地面上,安静又平和。我浑身都是冷汗,夏衣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胃里依旧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感久久无法散去,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双眼、鼻子、嘴巴,仿佛那根黏腻的棍子真的在上面留下了痕迹,那种发麻、发紧的不适感,持续了很久很久。
我坐在床边,睁着眼直到天亮,不敢再闭眼,不敢再入睡,生怕一闭眼,就又回到那条无尽的长巷,再次被那个恶心的屎人怪追逐。
后来我又经历过更可怕的梦魇,也遭遇过现实里的鬼压床——那时常睡在沙发上,脖子卡在沙发靠背与坐垫的缝隙里,意识清醒,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呼吸不畅,胸口憋闷,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一只冰冷的手在勒我的脖子,在掐我的喉咙,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同样让人恐惧。
可鬼压床的恐惧,是生理上的禁锢,是现实身体不适引发的幻觉,而这场关于屎人怪的噩梦,是纯粹的、来自心底的精神折磨。它不血腥,不恐怖,却用最直白的肮脏与无力,给童年的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长大以后,我跟身边的人提起过这场噩梦,大多人都觉得荒诞又好笑,觉得不过是孩童时期无厘头的梦境,没必要放在心上。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场梦里无尽的长巷、拖沓的脚步声、黏腻肮脏的屎人怪、逼近的搅屎棍,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它藏在我记忆的最深处,成为了我独一份的童年阴影。
它不像别的童年阴影那样,带着悲伤或是惊悚,只是单纯的、极致的恶心,是童年对“肮脏”最原始的抗拒,是无处可逃的无助,是长大后回想起来,依旧会皱眉、会心底发紧的梦魇。
时至今日,偶尔走过狭长昏暗的巷子,或是在深夜陷入沉睡时,依旧会偶尔想起那个屎人怪,想起那场漫长又绝望的追逐。它从未真正伤害过我,却在我的童年里,留下了一抹永远抹不去的、浑浊的印记,提醒着我,童年的恐惧从来都不是幼稚的儿戏,那些深埋在梦境里的情绪,会跟着我们,一起长大,成为记忆里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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