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开大包裹，最上面是几个纸盒子，用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
顾北一拿剪刀剪断绳子，掀开盒盖，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补品。
红参、鹿茸、阿胶，还有两盒包装精美的燕窝，看着就不便宜。
夏念念伸手拨了拨那些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老人家写的。
她拿起来看，上面写着给念念补身子的，落款是顾奶奶。
这是奶奶准备的。夏念念把纸条递给顾北一，老人家有心了。
顾北一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把纸条叠好放在一边。
他把补品盒子一个一个搬到茶几上，下面露出一摞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都是粉的蓝的嫩黄的。
小包被是碎花棉布做的，边角缝得密密实实，一看就是手工缝的。
还有几双小袜子，巴掌那么大，拇指大小，夏念念看了忍不住笑。
奶奶做了这么多。
顾北一嗯了一声：她一直盼着抱重孙。
最底下压着一个红布袋，绸面料的，扎着红绳。
袋子不大，跟巴掌差不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硬邦邦的有东西磕着响。
顾北一拿着袋子掂了掂，眉头皱起来。他转头看了夏念念一眼，声音压低了：媳妇，这个应该是我妈给的东西。
夏念念凑过去看了看，那红布袋扎得挺紧，绳结系了个死扣。
她伸手摸了摸袋子的轮廓，里面像是镯子之类的东西，圆圆的两圈，硌在布料底下。
你打开看看呗。夏念念说。
顾北一没动，他把袋子攥在手里，脸上的表情有点绷。夏念念见他这模样，又补了一句：总不至于里面放条蛇吧。
顾北一瞪了她一眼：你别胡说。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外面的光透进来，照在红布袋上。他把袋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翻过来看底下，像是在找什么机关似的。
夏念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顾北一那副架势，真跟拆炸弹没什么两样，身子侧着，手臂伸得远远的，脑袋偏到一边，好像下一秒里面就会炸开似的。
北一，你搁这拆弹呢？夏念念实在憋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你妈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拿炸药包炸你。
顾北一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哀怨：我不是怕伤到你！
你站窗户边上是怕把我炸着，那你往楼下扔不是更快？夏念念笑得肩膀直抖。
行了别演了，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姑姑不是说了吗，你妈现在变好了，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顾北一抿着嘴不说话。
他扯了扯红布袋上的绳子，系得确实紧，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开。
他转身去厨房拿了把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绳结，然后拎着袋子的底角，开始往外倒。
夏念念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往沙发靠背上贴了贴。
哐当一声，一对银镯子从袋口滑了出来，直接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镯子是实心的，砸在地砖上声音挺脆，其中一只滚到了茶几腿边上，被挡住了才停下来。
顾北一弯腰把两只镯子捡起来，举到光底下看了又看。银镯子挺新的，表面磨得光滑，没有暗纹没有雕花，就是最简单的那种光面圆镯，分量倒是不轻。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是手镯，他说，声音闷闷的，要不要扔掉？
夏念念觉得脑瓜子又开始疼了。顾北一这家伙要扔自己扔，干嘛非要问自己。到时候婆婆梁文芳要是没见着这对银手镯，指不定心里怎么想，以为自己嫌弃她送的东西嫌弃到直接给扔了。
不用扔，夏念念说，姑姑也说了，你妈现在变好了。人家送东西来是好意，你前脚收了后脚就扔，像什么话。
顾北一没吭声，手里还捏着那两只镯子。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转身往厨房走，拧开水龙头，哗啦哗啦放了半池子水，又挤了一坨洗洁精进去，把镯子丢到水池里泡着。
你干嘛？夏念念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洗洗。顾北一头也不回地说，万一外面沾了什么东西呢？我多洗几遍。
夏念念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顾北一拿着刷子，把两只镯子从水里捞出来，蘸着洗洁精用力刷，里里外外刷了好几遍，又换了清水冲干净，拿干净的抹布擦干了，举到灯底下又看了一遍，这才算完。
洗好了？夏念念问。
嗯。你说得对，先留着吧。以后再说。
他这话说得很含糊，但夏念念听懂了他的意思。
先留着，以后真要有什么不对，再处理也不迟。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客厅，把茶几上那些补品盒子一个个码好，小衣服小包被叠起来放进柜子里。
顾奶奶给的东西都是好的，她收得仔细。
顾北一洗完了手镯，又把红布袋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确认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才把袋子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他走回客厅的时候，看见夏念念在往柜子里放东西，走过去想帮忙，被夏念念一个眼神挡回去了。
你坐着吧，我自己来就行。
顾北一没坐，他站在旁边看着，看她把每件小衣服都叠得板板正正，包被展开又折回去，边角对齐了才放进柜子。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点孕妇特有的谨慎，弯腰的时候会用手撑着腰。顾北一看了几秒，走过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我来放，你歇着。
夏念念没跟他争，退开两步坐到沙发上。顾北一接过那摞衣服，学着夏念念的样子，一件一件往柜子里码。
两个人忙活了一阵，东西总算收拾完了。茶几上剩了那两个空的大纸盒子，顾北一拿出去扔了。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杯热水，放到夏念念面前。
累不累？他问。
不累。夏念念喝了口水，就是有点困了。你姑姑人呢？
在房间休息，她说坐车坐得腰疼，躺会儿。
夏念念点点头，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这一天下来事情不少，她确实有点乏了。顾北一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睡会儿吧。
夏念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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