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的裂缝成倍增加,喷涌出的不再是墨绿色的烟尘,而是混合了暗紫能量、破碎灵魂哀嚎和实质化污染的粘稠浆液。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徘徊的变异生物,在这股意志的驱使下,开始变得狂躁、嗜血,并开始自发地向爆炸点——
也就是“沉睡者”意志最强烈的区域——聚集,仿佛要去朝圣,或者成为祭品。
更糟糕的是,雪狼他们撤退的道路也变得异常艰难。
不断塌陷的地面、喷发的能量浆液、以及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狂暴变异生物,严重迟滞了他们的速度。
夜影重伤,风语长老力量透支,雪狼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若不是轻羽和林影在外围不计代价地远程支援,以及铁盾带领的预备队及时从“淤点-阿尔法”方向赶来接应,他们可能已经葬身在那片沸腾的绝地。
即使如此,当三支残破的小队终于汇合,并在地动山摇中狼狈不堪地冲出“巨兽之骨”隘口,与屠岩的接应营地汇合时,人数已经减少了。
两名野蛮人向导和一名联盟探索队员,在掩护伤员撤退时,被突然从地底钻出的、形如巨型蚯蚓但布满晶簇的怪物吞噬。
林影为了掩护众人,右腿被能量浆液溅射,腐蚀性伤害深可见骨。铁盾在阻击追兵时,旧伤崩裂,再次吐血。
“快!上驮兽!离开这里!山要塌了!”屠岩咆哮着,亲自挥舞战斧砍翻了两只追上来的晶簇野兽。
众人顾不上悲伤和疲惫,互相搀扶着爬上准备好的山地驮兽。
这些皮糙肉厚、耐力惊人的驮兽在主人的鞭策下,沿着来时的险峻山道,向着断矛聚居点方向亡命狂奔。
在他们身后,“遗忘之地”上空那扭曲的光带已经彻底失控,如同疯狂舞动的触手,抽打着天空。
那个巨大的阴影轮廓几乎完全显现,那是一个难以名状、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和破碎肢体强行糅合而成的、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恐怖存在。
它发出无声的咆哮,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片山脉剧烈震颤,更多的山体开始崩塌、滑落。
亵渎的低语已经化为了实质的噪音风暴,即使逃出这么远,依旧如同附骨之蛆,折磨着每个人的精神。
当这支伤亡惨重、精疲力竭的队伍终于逃回断矛聚居点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心头更加沉重。
聚居点外围的木石围墙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痕和坍塌,一些石屋被震垮。
留守的战士和妇孺们脸上写满了恐惧,许多孩子被那恐怖的低语折磨得哭闹不止,甚至有人开始出现幻觉和自残倾向。
老帕吉的草药对这种情况几乎毫无作用。
“这里……也不安全了。”
阿木看着东北方向那如同末日般的天空景象,声音干涩,“‘沉睡者’的意志和污染……扩散速度太快了。”
雪狼从驮兽上滑下,几乎站立不稳,他强撑着对屠岩说:“头人……聚居点,必须立刻疏散。向更南边,或者西边的山谷转移。这里……很快会被波及。”
屠岩看着自己世代生活的家园,看着族人惊恐的脸,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但他知道雪狼说的是事实。山,真的在“醒来”,而且是带着无尽的怒火和疯狂。
“所有人听令!”屠岩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带上能带的东西!粮食、皮毛、武器!老人和孩子先走!能动的男人,跟我最后检查一遍,然后……我们离开这里!”
绝望的情绪在聚居点蔓延,但在求生的本能下,人们还是开始跌跌撞撞地收拾行装。
雪狼将重伤员(铁盾、夜影、林影等)安顿好后,找到了正在尝试用最后能量布置一个临时隔绝结界的风语长老和阿木。
“通讯……还是不行吗?”雪狼问,尽管心中已不抱太大希望。
阿木摇了摇头,脸色灰败:“干扰更强了,现在连模糊的杂音都收不到了。我们彻底……失联了。”
风语长老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看着手中布满裂纹的“寻山杖”,又看向远方那吞噬天地的恐怖景象,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我们……阻止了‘园丁’的‘播种’,却放出了更可怕的东西……我们做对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而在那片正走向彻底疯狂与崩坏的“遗忘之地”核心,被毁灭的“枢纽-2”节点下方极深处,那个刚刚发出恐怖咆哮的“沉睡者”意志,在最初的狂怒宣泄之后,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沸腾的能量乱流,投向了遥远的西南方——银月基地的方向。
在那里,它感应到了两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美味”和“刺眼”的波动。
一股,充满了令它厌恶的秩序与守护的气息(秦天);另一股,则是与它同源(大地),却纯净得让它嫉妒、渴望吞噬的初生力量(石头)。
一丝更加深沉的意念,取代了纯粹的疯狂,开始在这古老而扭曲的意志中滋生。
与此同时,在无尽海渊之下,那庞大的存在也“聆听”到了山脉方向的剧变,以及“沉睡者”意志中那针对特定目标的贪婪。
它发出了更加愉悦的、充满期待的“低语”。
风暴,正从多个方向,向着大陆上那些坚守着秩序与生命的孤岛,汇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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