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在一旁不耐道：“你这老儿，好不识抬举！我家公子请你，是看得起你，问东问西作甚！”
林墨摆手制止阿福，心中对这位“算痴”反而更添几分看重。这是个真正追求知识的人，而非仅仅追逐钱财。他耐着性子，用这个时代能接受的语言，简单解释了复式记账的借贷平衡原理。
沈括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拍案叫绝，时而蹙眉深思。最后，他长叹一声，对着林墨深深一揖：“公子大才，老朽不及万一！若蒙不弃，愿效犬马之劳！这账房之事，包在老朽身上！”他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人生价值的兴奋。
就在林墨成功招揽沈括之时，阿福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低声道：“公子，派去打听赵家消息的人，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赵家……赵家有动静了！”
“哦？他们终于忍不住了？”林墨神色不变。
“不是明着来！”阿福压低声音，“我听在赵家后厨帮工的二婶的侄儿说，赵家也在暗中搜罗制作香皂、花露的工匠！还放话说，谁能做出比林家更好的，赏银百两！而且，他们还派人去接触了城西那几个专印佛经、唱本的雕版作坊，像是要印什么东西！”
林墨目光一凝。赵家果然老辣，没有选择直接打压这种低级手段，而是双管齐下：一边试图仿制，从产品上对抗；另一边，则准备掌控舆论，毕竟赵家背后有官身，掌握着一定的话语权。
“想模仿？想控制言论？”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也好，正好让他们帮我炒热这‘香皂’的名头。至于印刷作坊……”他心中那个关于“报纸”的构想越发清晰。
他吩咐阿福：“继续派人盯着赵家的动向，特别是雕版作坊那边。另外，放出风去，就说我林家三日后不仅售卖香皂，还要举办一场‘京城最美厨娘’遴选，获胜者可得黄金百两，并成为我林家‘墨香商号’的代言人……嗯，就是‘形象大使’。”
“最美厨娘？”阿福和沈括都愣住了。这和三日后售卖香皂有何关系？
林墨笑道：“民以食为天，厨娘之手，最需洁净。让那些厨娘用我林家的香皂洗手作羹汤，岂不是天经地义？这遴选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活广告。我们要让全京城的人，不仅在贵妇的妆台上看到香皂，更在茶楼酒肆、市井巷议中，听到香皂，谈论香皂！”
他看向窗外喧嚣的市井，目光仿佛已穿透时空，看到了三日后的盛况。赵家想用传统的权财压制，而他要发动的，是一场来自商业、舆论和大众文化的全面战争。这第一枪，就从这“最美厨娘”开始。
然而，林墨并未察觉，在陋巷对面一间茶铺的二楼雅座，那道在品香会上曾注视过他的平静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次，目光的主人并未乘坐青布小轿，而是一身寻常文士打扮，独自品着粗茶，仿佛只是一个观察着市井百态的普通读书人。只是那气度与眼神深处的波澜，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一场围绕着“香皂”的风波，正从深宅内院的品香雅集，迅速蔓延至龙蛇混杂的市井江湖，牵扯进更多的人物与势力。林墨这只小小的蝴蝶，开始扇动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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