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小心翼翼地道:“家主,切莫小觑。据下面人回报,如今市面已有议论,说林家这‘闻见录’实惠有用。长此以往,恐于我家生意不利。而且,听说……靖亲王府上,也有人去取了一份。”
“靖亲王……”赵员外瞳孔一缩,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他烦躁地踱步,“不能让这小子再这么蹦跶下去了!官面上的打压,京兆府那边似乎有所顾忌。看来,得用点别的法子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他不是能印吗?去找人,把他那破作坊给我砸了!还有,去找‘墨香商号’的麻烦,就说他们的香皂以次充好,用了烂脸!再去寻几个御史那边的门路,参他林家一个‘刊印妖书,蛊惑人心,聚敛钱财’的罪名!三管齐下,我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是,家主!”管家领命,匆匆而去。
……
两日后,夜幕初降。林墨租赁用于印刷《闻见录》的、位于南城偏僻处的一座小院外,悄然聚集了十来个手持棍棒的彪形大汉。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正是那日曾上门逼债的泼皮头子。
“弟兄们,赵员外有令,砸了这破院子,里面那些破板子破纸,全给老子烧了!完事每人五两银子喝酒!”刀疤脸压低声音,眼中凶光毕露。
就在他们准备破门而入的刹那,巷子两头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狭窄的巷道照得如同白昼。一群穿着统一黑色短褂、眼神精悍的汉子,无声无息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一人,个子不高,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正是南城漕帮的香主之一,姓雷,人称“雷老虎”。
“刀疤李,在我的地盘上,动我漕帮罩着的人,问过你雷爷了吗?”雷老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刀疤脸脸色瞬间煞白:“雷……雷香主?这……这是个误会!我们不知道这院子是您罩着的……”
“现在知道了?”雷老虎冷哼一声,“滚回去告诉赵扒皮,林公子是咱漕帮的朋友。想动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滚!”
那群泼皮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墨香商号”锦荣轩铺面外,几个地痞无赖正拿着几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已经发霉变质的劣质猪胰子,准备冒充林家香皂,嚷嚷着“烂脸”、“赔钱”。还没等他们开始表演,就被一队恰好“路过”的五城兵马司巡街兵丁撞见,以“寻衅滋事”为由,直接锁拿下狱,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早有准备。
而都察院某位与赵家交好的御史,酝酿了一夜的弹劾奏章,还未及誊写清楚,便在次日清早,被顶头上司、左都御史周大人轻描淡写地一句“风闻奏事,需有实据,此等商贾琐事,莫要污了圣听”给压了下来。周大人与靖亲王门下一位清客,私交甚笃。
赵家三记重拳,如同打在了空处,甚至没能溅起多少水花。
当阿福将这些消息带回林府时,林墨正在灯下撰写第二期《闻见录》的头版文章,题为《论“信”》。听闻漕帮和五城兵马司出手,他并未感到太多意外,靖亲王那日的态度,已是一种默许下的平衡。但都察院奏折被压,却让他眉头微蹙。这不仅仅是靖亲王的影响力,更表明,朝廷内部,对于他这只“鲶鱼”,存在着不同的看法和利用价值。
“公子,您真是神机妙算!早就料到赵家会来阴的?”阿福兴奋得满脸放光。
林墨放下笔,摇了摇头:“不是神机妙算,是利益使然。我们付了漕帮‘清洁费’,他们自然要保我们平安,否则以后谁还信他们?五城兵马司……或许是得了某位大人的暗示。至于都察院……”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问道,“我们自己的损失如何?”
“毫发无伤!”阿福拍着胸脯,“就是……就是雕版作坊的老刘头吓得不轻,问咱们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林墨沉吟片刻:“告诉老刘头,工钱加三成。另外,让沈先生加快进度,物色两处更隐蔽、也更安全的院落,一处专司印刷,一处作为香皂配料的核心工坊。赵家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泼皮无赖这么简单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赵家的反击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被他巧妙利用,反向巩固了自己的防线(漕帮、潜在的官方保护)。但他心中并无喜悦,反而升起一丝警惕。他借用了漕帮的势力,借助了靖亲王可能存在的制衡,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捆绑。他现在看似安全,不过是成了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或者说,是两虎相争时,那只暂时被用来挑衅对方的小兽。
“力量的代价……”林墨低声自语。他享受着手握知识利剑劈开荆棘的快感,却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不可避免地滑向这个时代权力与利益的漩涡中心。想要独善其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次日,第二期《京华闻见录》如期上市。因首期口碑发酵,加之赵家打压未遂的反向“宣传”,五百份很快售罄,甚至出现了加印的需求。这一期的头版,是林墨以“墨者”为笔名撰写的《论“信”》,从商贾诚信延伸到君臣之信、友朋之信,文笔老辣,立意高远,完全不像一个商贾庶子所能为。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二版开始连载的《三国演义》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风流大晟之财色兼收请大家收藏:(m.zjsw.org)风流大晟之财色兼收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