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涵拿着一份新拟好的文稿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忐忑:“公子,您让我准备的,关于‘兴业堂’首次股东议事会的公告和议程,我已草拟完毕,请您过目。”
林墨接过细看。文稿条理清晰,将议事会的目的(通报经营情况、审议章程细则、推举股东代表)、时间、地点、参与方式写得明明白白,用语既正式又不失亲和。更重要的是,李涵在附件中,还精心准备了一份《兴业堂首期经营展望》,用数据模型预测了未来半年的可能盈利和分红比例,虽然只是预估,却显得极为专业和有说服力。
“写得很好。”林墨由衷赞道,“尤其是这份展望,数据详实,逻辑严密,能极大增强股东信心。慕远,你在这方面,确有天赋。”
李涵得到肯定,脸上泛起红光,谦逊道:“是公子指点有方,沈先生数据支撑得力。晚生只是整理润色而已。”
“不必过谦。”林墨放下文稿,正色道,“议事会定在三日后。届时,你来做主要陈述。要让所有到场的人,都感受到兴业堂的诚意与潜力。”
“我?”李涵吃了一惊,他一个刚投靠不久的白身书生,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就是你。”林墨目光坚定,“你代表的是新知、是理性、是兴业堂的未来。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不仅是对李涵的信任,更是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他林墨用人唯才,不拘一格。
李涵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胸中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深深一揖:“涵,必不负公子重托!”
三日后,原林氏布行后院临时改建的“兴业堂”议事厅内,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穿着绸缎、明显是殷实商户的,有衣着朴素、像是小店主或手艺人的,甚至还有几个看似帮闲模样的,显然是代表某些不便露面的权贵而来。众人交头接耳,气氛既好奇又带着几分审视。
林墨作为发起人,简单开场后,便将主讲的位置让给了李涵。
李涵初时还有些紧张,但一旦进入他熟悉的数字和逻辑领域,便立刻变得从容自信、条理分明。他从香皂的市场需求分析讲到生产成本的精细控制,从《京华闻见录》的广告效应讲到未来产品线的拓展规划,最后落到那份令人心动的经营展望上。他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扎实的数据和清晰的推演,却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有说服力。
台下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做生意还能如此“格物致知”!一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眼神开始变得热切。
“……故综合估算,若一切顺利,兴业堂首年,每股有望获得不低于三成的红利!”李涵最后掷地有声地说道。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面露喜色。三成红利!这远比放印子钱或寻常买卖利润高得多!
随后,章程细则的审议和股东代表的推选也顺利进行。林墨巧妙设计了规则,确保了自己对兴业堂的主导权,同时又赋予了小股东们足够的参与感和监督权。会议结束时,大多数人都带着满意和期待离去。
然而,林墨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始终沉默寡言、穿着半旧直裰的中年文士,在会议结束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独自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望着枝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墨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拱手道:“这位先生请了,在下林墨,不知先生对今日议程,可有指教?”
那文士转过身,面容清癯,目光沉静,打量了林墨片刻,才缓缓道:“指教不敢当。林公子手段高超,化债为股,聚沙成塔,更兼这位李先生算术精妙,展望动人,老夫佩服。”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平淡中带着一丝锐利,“只是,公子可知,你这‘兴业堂’,聚拢的不仅是银钱,更是人心,是期望。这期望若成,自是皆大欢喜;若败……公子可曾想过,这散去的沙,或许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流沙?”
林墨心中一凛,此人眼光毒辣,一眼看穿了繁华背后的风险。他肃容道:“先生所言极是。墨不敢有丝毫懈怠,必当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文士淡淡一笑:“山野之人,姓名不足挂齿。今日叨扰,就此别过。”说完,微微一揖,便转身飘然而去,身影消失在巷口。
林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此人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山野之人”。他是谁?是友是敌?还是又一个冷眼旁观的下棋人?
兴业堂的船,算是正式起航了,但前方的水域,似乎更加迷雾重重。而一张来自靖王府的请柬,也在当晚,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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