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一个下午,林墨正在工坊与几位老工匠探讨一种新式织机的改进方案,李涵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林墨眉头微蹙,对工匠们交代几句,便随李涵回到书房。
“公子,工部营缮清吏司来了公文。”李涵将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文书递给林墨,“说我们新近营造的货仓、工坊,所用砖瓦木料,不合《营造法式》,有违制之嫌,责令即刻停工,听候核查。另外……市舶司那边也传来风声称,我们新一批准备发往江南的香皂、香水,因‘用料新奇,恐有违禁’,暂扣查验。”
林墨扫了一眼公文,冷笑一声:“《营造法式》?咱们的工坊规制,比官府的驿站还简单,违的哪门子制?香皂香水卖了半年,现在才说‘用料新奇’?这赵员外郎,手段倒是直接。”
“公子,这明显是借题发挥,卡我们的脖子。”李涵忧心道,“工坊停工,每日损耗不小。货物被扣,延误船期,更要赔付定金。长此以往……”
“长此以往?他等不了那么久。”林墨将公文随手丢在桌上,“这种小打小闹,伤不了筋骨,只为恶心人,逼我们服软。看来,公开技术这记耳光,打得他有点疼。”
“那我们如何应对?是否要打点一下工部和市舶司的关节?”沈括闻讯赶来,建议道。这是常见的处理方式。
“打点?”林墨摇头,“这次打点了,下次他还会找别的由头。贪官之欲,壑岂能填?我们要换个玩法。”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是拿《营造法式》说事吗?好,我们就跟他讲讲法。李涵,你去将我们所有工坊、货仓的图纸、用料清单、工匠名录,整理得清清楚楚。再去找几个京中有名的老匠作,联名出具一份‘合规切结’,证明我们的营造完全符合民用标准。”
“沈先生,你文笔好,起草一份陈情表,不喊冤,不诉苦,只摆事实,讲道理。重点强调我墨香商号依法经营,吸纳流民,纳税踊跃,为朝廷分忧。写好后,多抄录几份。”
“公子,这是要……递到工部去?”沈括疑惑。
“工部?不。”林墨笑了笑,“直接递到京兆府,就说工部公文我等小民难以质辩,恳请父母官代为查明,以正视听。同时,将副本投到都察院几位素有清名的御史门上。另外,给《晟时报》也送一份,就说近日坊间有些流言,影响商号声誉,特此澄清。”
李涵和沈括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高啊!工部用行政手段压人,公子就直接把事态升级,引入司法(京兆府)、监察(都察院)和舆论(报纸)三方力量!把事情闹大,摆在明面上!工部一个员外郎,还能一手遮天不成?尤其是《晟时报》,如今在士林和市民中影响力不小,一旦刊发,赵员外郎必成众矢之的!
“妙计!”沈括抚掌,“此乃阳谋!逼他要么认错撤文,要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那点龌龊心思晾晒出来!”
“至于市舶司扣货……”林墨对李涵道,“你亲自去一趟,带上我们的货样和配方摘要(当然是简化过的),客客气气请他们查验。他们若按章办事,我们配合。若故意刁难……”他顿了顿,“你就说,这批货是齐王府世子妃点名要的,延误了,咱们可担待不起。”
李涵眼睛一亮:“明白!”扯虎皮拉大旗,这招他熟!
吩咐完毕,林墨心情并未放松。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应付眼前麻烦而已。真正的对手,还隐藏在更深的水下。他想到了那个“手背有疤”的疤爷,还有快活林赌坊。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苏府送来请柬,苏文正学士明日在家中设下便宴,邀请林墨过府一叙。
苏文正?在这个敏感时候?林墨心中一动。这位清流领袖,态度一直有些微妙,既欣赏他的才干,又对他“重利轻义”的做派有所保留。此次邀请,是单纯的诗酒唱和,还是别有深意?
“回复苏府,林某明日必准时赴约。”林墨对门房道。
次日傍晚,林墨备了一份不轻不重的礼物(一方上好徽墨,两匣新茶),乘车前往苏府。苏府门庭不像齐王府那般显赫,却自有一股书香门第的清雅气度。引路的仆人规矩严谨,悄无声息。
宴设在后花园的暖阁中,窗外梅花初绽,暗香浮动。宾客不多,除了主人苏文正,还有两位年纪相仿的文士,经介绍,一位是国子监司业周大人,一位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刘大人,皆是清贵文官。此外,竟还有一位熟人——伤势渐愈的北疆参军胡百城。他虽穿着常服,但眉宇间的英武之气难掩。
见到林墨,胡百城目光复杂,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宴席开始,自然是吟诗作对,品评书画,气氛看似融洽风雅。但林墨敏锐地察觉到,话题总在不经意间,引向时政经济。周司业谈及太学生中渐起的“奢靡之风”,刘侍讲则感叹“人心不古,重利轻义”。苏文正偶尔插话,引经据典,看似公允,实则将问题抛给了在场最“重利”的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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