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沈括、阿福、李涵等核心管事齐聚,个个面色难看。
“东家,江宁府那边的理由是‘售卖奇技淫巧、蛊惑人心’,这分明是欲加之罪!”李涵愤愤道,“我们的香皂、香水在京城是备受欢迎的正经货物,到了江宁就成了‘奇技淫巧’?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查清楚了?是江宁府哪一级的指令?具体经手人是谁?”林墨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酝酿着风暴。
阿福立刻回道:“查清了!是江宁府通判衙门下的令,直接经手的是通判衙门下一个姓王的司吏,但背后……据说有两淮盐运使衙门的人递了话。”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公子,咱们在江宁分号的掌柜托人递出信儿,说那王司吏放话,想开门,得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沈括皱眉。
“五千两!”阿福啐了一口,“还要分号三成的干股!这分明是敲骨吸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两现银加三成干股,这简直是明抢!对方吃准了墨香商号急于打开南方市场,趁机狮子大开口。
“东家,此事棘手。”沈括忧心忡忡,“强龙不压地头蛇。江宁府通判虽只是六品,却是实权佐贰官,专管刑名、治安,他卡着脖子,我们硬来不得。两淮盐运使衙门更是财雄势大,与京城高官往来密切。此事若处理不当,只怕我们南下之路,步步荆棘。”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林墨身上,等待他的决断。是忍气吞声,花钱消灾?还是硬碰硬,但可能碰得头破血流?
林墨没有说话,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枯枝上最后几片顽强抵抗寒风的残叶。对手这一招,狠辣且精准。直接打击他南下战略的支点,试图用地方官僚体系的力量将他扼杀在萌芽状态。如果妥协,不仅损失惨重,更会助长对方气焰,以后在南方将永无宁日。如果对抗,他一个京城商贾,如何能与盘踞地方多年的实权官僚体系抗衡?
“阿福,”林墨转身,目光锐利,“你亲自带一队得力人手,立刻南下江宁。不要带太多人,要精。到了江宁,分三路行事。”
“公子吩咐!”阿福精神一振。
“第一路,明面上,去找江宁府最有名的几家讼师行,特别是擅长打商事官司的,把通判衙门无端查封、索要巨贿的事情,用最正规的途径,递状子告上去!不要怕花银子,要找那种骨头硬、名气大的老讼师!状子要写得滴水不漏,重点突出他们‘滥用职权、阻碍通商、勒索商贾’!”
“告官?”阿福一愣,“公子,这……能告得赢吗?官官相护啊!”
“我没指望靠打官司赢。”林墨冷笑,“我要的是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要让江宁府上下都知道,他通判衙门收了黑钱,在为难一个‘有幸’在御前献过图志的商号!让那些潜在的合作伙伴看看,跟我们作对的是什么货色!”
“第二路,”林墨继续道,“暗中进行。让咱们在江宁发展的眼线,把通判衙门王司吏,还有两淮盐运使衙门可能牵扯到此事的胥吏,他们的背景、家产、喜好、把柄,能挖多少挖多少!特别是那个王司吏,他敢开这个口,屁股底下绝不会干净!”
“明白!挖地三尺也要给他刨出来!”阿福眼中凶光一闪。
“第三路,也是最重要的一路。”林墨看向沈括,“沈先生,你立刻以《晟时报》总编的名义,起草一份‘内参’。”
“内参?”沈括疑惑。
“对,不公开发行,只印刷少量,用最快速度,秘密送出。”林墨解释道,“内容就写‘两淮盐运使衙门疑与地方勾结,阻挠新商入驻,江宁通判衙门涉嫌巨额索贿’,事实要清楚,证据要扎实(可以先放一些风声和间接证据),但措辞要‘客观’,像是忧国忧民的士子在对时局发表感慨。抄送名单……”他顿了顿,“苏文正学士府上送一份,都察院冯迁御史那里送一份,还有……通过隐秘渠道,给晋王府的对头,比如那位素与高侍郎不睦的吏部赵尚书,也‘不小心’漏一份过去。”
沈括眼睛一亮:“妙啊!公子!这是驱虎吞狼,借力打力!让京城的清流和政敌去施压!”
“不错。”林墨点头,“我们正面或许撼不动地方官僚,但可以从上面给他们找点麻烦。同时,李涵,”
“在!”
“你立刻动身,但不是去江宁,去扬州!带上我们的样品和诚意,拜访扬州那些与盐商关系若即若离、但又颇有实力的绸缎商、茶商。告诉他们,墨香商号愿意以最优惠的条件,与他们合作,将香皂、香水等货引入扬州,甚至可以让他们代理整个江淮地区。重点强调,我们的货物,是连陛下都赞许的‘巧物’,绝非‘淫巧’!”
“公子是想……绕过江宁,另起炉灶?”李涵恍然大悟。
“江宁是重要,但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林墨目光深邃,“扬州是漕运枢纽,商业繁盛,势力盘根错节,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我们给出的利益足够大,总能找到愿意合作的伙伴。先把扬州的局面打开,对江宁形成夹击之势。到时候,看看是江宁通判急,还是我们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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