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江南,已有了几分烟雨朦胧的意味。运河两岸,垂柳新绿,粉墙黛瓦的民居在细雨中若隐若现。林墨站在船舷,望着这“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景象,心中却无半分诗意。
从通州到杭州,走运河南下,一路还算平静。但那夜神秘青年带来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苏婉清中毒昏迷,解药线索可能在江南——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是有人想引他来江南设局,还是真有转机?他无从判断,只能赌。
“公子,前方就是杭州拱宸桥码头了。”阿福撑着伞走来,低声禀报,“按您的吩咐,咱们没提前知会任何人,用普通商船的名号进港。”
林墨点点头。江南是晋王的钱袋子,这里的绸缎、茶叶、盐业,多与晋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此行打着考察“漕运便利社”选址、联络江南商家的名义,实则是要在虎口拔牙。低调行事,才能看清局面。
船靠码头,雨丝细密。林墨一行五六人,扮作寻常商旅,入住城西一家不起眼的“悦来客栈”。安顿好后,林墨让阿福带人分头去打探两件事:一是杭州及周边丝绸、茶叶大商贾的动向,特别是与晋王府有勾连的;二是暗中查访有无擅解毒症、尤其是疑难奇毒的名医。
他自己则换了身半旧的湖绸直裰,戴了顶遮雨的斗笠,独自出门,在雨中漫步杭州街头。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时代的杭州,与记忆中那个现代都市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韵味。街道不宽,铺着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茶叶铺、酒楼、当铺,幌子在细雨中招摇。行人撑着油纸伞,脚步匆匆,偶尔有轿子或马车驶过,溅起水花。
走着走着,林墨在一家名为“漱玉斋”的书画铺子前停下。铺面不大,但门面雅致,里面隐约传来古琴声。他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铺内陈设清雅,墙上挂着些山水花鸟,多是不知名画师的作品。柜台后,一个穿着月白襦裙、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正低头抚琴,琴声淙淙,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她身旁站着个中年掌柜,正小心地将一幅画挂上墙。
见有客来,少女停了琴,抬眼望来。林墨看清她的容貌,微微一怔。这女子眉眼清丽,气质娴雅,但面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似是久病或忧思所致。更重要的是,她的眉眼神态,竟与卧病京中的苏婉清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些,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婉。
“客官请随意看。”少女声音温婉,起身微微颔首,举止有度,显然是受过良好教养。
林墨定了定神,拱手道:“打扰姑娘雅兴。在下初到杭州,见此斋名雅致,故冒昧进来一观。不知可有新近的佳作?”
少女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从容,不似寻常商贾,便温言道:“新作都在墙上,客官可慢慢赏看。若不合意,后堂还有些未装裱的,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多是些无名画师的习作,恐不入方家法眼。”
“无妨,在下也只是附庸风雅。”林墨微笑,目光扫过墙上的画作,多是些应景的春景、仕女图,笔法工整,但灵气不足。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幅掌柜刚挂上的画上。
那是一幅《寒江独钓图》,笔墨苍润,意境清冷孤绝。画面近处,一叶扁舟,蓑衣老翁独钓寒江;远处山影朦胧,天色晦暗。整幅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孤愤与苍凉,与这满室春意颇不协调。
“这幅画……”林墨走近细看,落款处只有一枚小小的朱文印,刻着“白石山人”四字。他心中一动,这画风笔意,竟与他在京城某位清流文人家中见过的一幅“白石山人”小品有几分神似。那位文人,可是苏文正的至交。
“这幅画是寄卖的。”少女见他注目,轻声解释,“是一位落魄文人送来,说是家传之物,急需用钱。妾身见其笔墨不俗,便暂且留下。客官若有兴趣……”
“这画,我要了。”林墨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多少银两?”
少女和掌柜都是一愣。掌柜忙道:“客官好眼力!这画……作价五十两。”
五十两,在此时绝非小数目,足以在杭州买一处不错的宅院。林墨却眼皮都不眨,从怀中取出银票:“这是通德号的银票,六十两,不用找了。画我带走,另外,”他看向那少女,“想向姑娘打听个人。”
少女接过银票,验看无误,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客官请讲。”
“姑娘可曾听闻,杭州地面,有哪位名医,尤其擅解疑难杂症,或是……古怪毒症?”
少女闻言,神色微微一凝,重新打量林墨,眼中多了几分探究:“客官是要求医?”
“是替一位友人打听。”林墨道,“她身染奇疾,京中太医束手。听闻江南藏龙卧虎,或有高人,故来碰碰运气。”
少女沉默片刻,低声道:“杭州名医不少,但若说擅解奇毒……妾身倒想起一人。城西栖霞岭下,有一处‘竹里馆’,住着一位姓薛的居士,性情古怪,从不出诊,但医术据说通神,尤精毒理。只是……”她顿了顿,“此人立有三不治:非疑难杂症不治,非有缘人不治,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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