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鼎臣脚步顿了顿:“宫中太医,未必是王爷的人。”
“太医未必是,但药可以是啊。”晋王轻笑,“顾老放心,此事牵连不到您。李固倒了,您在都察院,便无人掣肘。太子那边,还需您多多美言。”
顾鼎臣默然片刻,道:“太子仁弱,不足为虑。倒是陛下……王爷须早作打算。”
“父皇?”晋王望向乾清宫的方向,目光幽深,“父皇的病,时好时坏。但愿他老人家,能多撑些时日。”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上轿,离去。
远处,赵横扶着软榻,看着晋王轿辇远去,低声对周延儒道:“周大人,咱们赌赢了第一局。”
周延儒闭着眼,嘴唇翕动,声音几不可闻:“玉牌……手札……何时呈上?”
“快了。”赵横道,“等火烧得更旺些。”
软榻被抬起,向宫外行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宫墙的青石板上,晃晃悠悠。
文华殿内,太子仍未离去。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御座,忽然问张诚:“张伴伴,你说,晋王叔他……真的不知情么?”
张诚躬身:“奴婢不敢妄议亲王。”
“不敢妄议……”太子苦笑,“这满朝文武,有几个敢议他?顾师傅今日……让本宫很失望。”
张诚不语。
太子站起来,走到御座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扶手。“这位置,坐着真冷。父皇病了,晋王叔盯着,顾师傅也……本宫有时候想,若三弟还在,他会怎么做?”
他说的三弟,是已故的懿文太子。
张诚头垂得更低:“殿下慎言。”
太子收回手,叹了口气。“罢了。周延儒送来的账册和书信,好生收着。还有……锦衣卫那边,赵横带回来的东西,也看好了。或许……真有用得着的时候。”
“是。”
太子转身,慢慢向殿后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单薄。
张诚站在原地,看着太子消失在屏风后,才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御案边,翻开周延儒那封沾血的奏疏,又看了看附带的账册抄本和书信,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八十万两……”他低喃一声,将奏疏合上,放入一个锦盒,锁好。
窗外,日头西斜,将紫禁城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场朝会,看似晋王折了沈文忠、董方两枚棋子,清流去了李固一员干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千里之外的杭州,芦苇荡中,林墨收到了赵横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第一封密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棋已落子,火已点燃。静待风起。”
林墨将信纸凑近油灯,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为灰烬。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风起了。”他低声道。
身后,白漱玉轻轻握住他的手。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等。”林墨道,“等这场火烧得更旺。然后……我们去京城。”
“京城?”
“嗯。”林墨转身,看着她,“该去见见那位太子殿下了。有些话,得当面说。”
窗外,芦苇在夜风中起伏,沙沙的响,像无数低语。
喜欢风流大晟之财色兼收请大家收藏:(m.zjsw.org)风流大晟之财色兼收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