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松老人挣扎着爬起来,用萤石照亮洞穴。洞穴四壁是灰黑色的岩石,没什么特别。但当他走到洞穴最深处时,却发出了一声低呼。
“真人,云姑娘,你们看这里!”
林知白和云瑾望去。只见洞穴最里面的岩壁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类似神龛的凹陷。凹陷内,没有神像,却整齐地摆放着三具盘膝而坐的……白骨!
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骨骼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与亡魂渊的阴森格格不入。三具白骨呈“品”字形排列,骨骼完整,姿态安详,仿佛并非死于非命,而是主动在此坐化。
而在三具白骨中央的地面上,插着一盏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石头雕成的石灯。灯盏内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却诡异地摇曳着一簇幽蓝色的、仅有豆粒大小的火苗。火苗静静燃烧,散发出的光线微弱却稳定,照亮了这小小的一方空间,也带来了洞穴内那隔绝外界煞气的奇异力场。
“这是……”岩松老人走近,不敢触碰,仔细打量着石灯和骸骨,“这白骨……骨质如玉,至少是金丹真人坐化后才有可能!而且看样子,年代极其久远了!”
林知白也感到了震惊。三位至少金丹期的修士,为何选择在这亡魂渊深处的崖壁洞穴中坐化?这盏石灯又是什么宝物?竟能在这等绝地中,开辟出一小片“净土”?
他的目光落在那幽蓝色的火苗上。火苗安静,却让他体内的净世星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并非敌意也非亲近的感应。这火焰,似乎也带有某种“净化”或“镇守”的特性,但性质更加偏向于“安魂”、“镇煞”。
云瑾小心翼翼地靠近,忽然指着三具白骨面前的地面:“有字!”
岩松老人举着萤石照去。只见地面上,以利器刻着一行行娟秀中带着锋锐的小字,虽然历经岁月,依旧清晰:
“吾等三人,乃‘镇岳宗’末代守山人。魔劫滔天,宗门覆灭,地脉崩毁,致使‘九幽冥煞’泄露,化为此渊。吾等无力回天,唯以此残躯,借‘安魂古灯’之力,镇守此穴,阻煞气外泄一线,为后世留一隙生机。后来者若见字,可取古灯傍身,可暂避阴煞。然古灯之力亦有穷时,灯灭则此穴屏障失。切记,沿此洞穴后方裂隙下行,遇暗河,顺流东去三百里,或可见天日。然路途凶险,冥煞衍生之怪物潜伏,万望小心。镇岳宗……绝笔。”
镇岳宗?守山人?九幽冥煞?
林知白心中震动。这亡魂渊的形成,竟然与一场古老的“魔劫”和地脉崩毁有关!这三位前辈,在宗门覆灭、无力回天的情况下,竟选择在此坐化,以自身残躯和这盏“安魂古灯”,硬生生在这绝地中开辟出一个临时的避难所,还为后人留下了生路指引!
这份悲壮与坚守,令人肃然起敬。
“公子,这灯……”云瑾看向林知白。
林知白对三具白骨郑重地躬身行礼:“三位前辈高义,晚辈林知白,携同伴云瑾、岩松,误入此绝地,得前辈遗泽庇护,感激不尽。冒昧借古灯一用,待脱离险境,必寻妥善之地安奉前辈遗骨与古灯。”
礼毕,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向石灯。靠近时,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安魂之力从灯焰中散发出来,让他受创的神魂都感到一丝舒适。
他尝试以神念接触古灯。古灯并无抗拒,反而传来一段简单的驭使法诀。林知白依法施为,那簇幽蓝火苗轻轻一晃,石灯便自动从地面升起,落入他手中。入手微沉,冰凉,但灯焰的光芒稳定地笼罩了周围丈许范围,将阴煞之气牢牢隔绝在外。
失去了古灯镇压,那三具玉白色骸骨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但依旧保持着坐姿。洞穴内的屏障并未立刻消失,但林知白能感觉到,洞穴与外界的隔绝正在缓慢减弱。古灯离位,这方“净土”的时效恐怕不长了。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按照前辈指引,寻找后面的裂隙。”林知白握紧古灯,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这古灯的安魂镇煞之力,对他伤势的稳定也有好处。
岩松老人立刻在洞穴深处寻找,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斜向下的狭窄岩缝,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在这里!”
三人再次整理行装。林知白将耗尽的“孽血晶核碎片”也收起,这碎片或许还有研究价值。然后,由云瑾持短剑在前探路,林知白手持安魂古灯居中照明并稳定屏障,岩松老人断后,依次钻入了那道黑暗的裂隙之中。
裂隙曲折向下,潮湿阴冷,但有了安魂古灯的光芒,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对生人气息敏感的低级冥煞衍生物(一些畏光的阴影、怪异的苔藓)都远远避开,路途虽然难行,却并无实质性的危险。
下降了约莫百丈,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钻出裂隙,一条宽约三丈、水流湍急、河水漆黑如墨的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冰冷刺骨,散发着淡淡的冥煞之气,但比起亡魂渊上方那直接侵蚀神魂的阴风,已是温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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