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沉重而黏腻。郭老四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激起了千层浪。
“你知道那通道的入口在哪?”赵山河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体前倾,狼一般的瞳仁在昏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紧紧锁在郭老四脸上。希望,如同一星在寒风中摇曳的火苗,骤然在他心底亮起。
郭老四被这目光刺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这俺可就不知道了,那肯定是绝密中的绝密,掉脑袋的事儿!俺也就是有一次给那个鬼子小头目送药,他疼得迷迷糊糊,俺手脚麻利,他大概觉得俺是个无关紧要的糟老头子,跟旁边来探病的同僚抱怨时,才漏了这么一句。说什么‘地上不太平,补给线还得靠地下的老路子’,‘火车站那边是关键’……再多,俺是真不敢听,也真没听着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几位不速之客处境的担忧。“不过,依俺看,火车站现在守备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耗子钻过去都得被盘问三代。尤其是货运站台那边,里三层外三层,苍蝇都甭想飞进去。那入口,十有八九,就藏在那边某个犄角旮旯里。”
目标范围虽然缩小了,但从偌大一个火车站货运区找到一个隐藏的入口,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那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每一步都可能踏足鬼门关。
然而,赵山河脸上没有丝毫犹豫,那星希望之火已然在他眼中燃成了决然的烈焰。“我们必须去试试。”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置疑。留在危机四伏的哈尔滨城内,如同瓮中之鳖,只有死路一条。而那条可能存在的地下补给线,不仅是通往城外、联系抗联的路径,更可能是扭转目前被动挨打局面,甚至揭开敌人更深阴谋的关键。这险,值得冒,也必须冒!
“俺…俺可以帮你们靠近火车站。”郭老四搓着粗糙的手掌,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他似乎在内心里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悬壶济世的医者仁心和对侵略者的朴素仇恨,另一边则是全家老小乃至整个回春堂可能面临的灭顶之灾。最终,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药草苦味的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俺每天凌晨,天色将亮未亮的那阵,都得去给站里一个管点事的鬼子小头目送熬好的膏药。他那老寒腿,离了俺这祖传的方子,疼得走不了路。送药的骡车,能一直进到最里面的外围检查点,再往里,就是他们核心的地盘,俺这车也进不去了。里面……里面就得全靠你们自己了,是生是死,俺……俺就管不了了。”他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无奈。
“这就足够了!郭老哥,你已是我等恩人!”赵山河重重抱拳,眼中满是感激。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将他们从几乎必死的绝境中,硬生生推出了一步。
计划在压抑的气氛中迅速制定。受伤最重的猎手,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角,他必须留下,由郭老四冒险安置在密室的夹层里照顾。此行凶险万分,多一个行动不便的人,便是多一分累赘,也多一分暴露的风险。最终,决定由状态保持最好的赵山河、林大山和巴图鲁三人执行潜入任务。他们将伪装成郭老四的哑巴学徒,利用送药车的掩护,混进火车站外围,然后寻找机会脱离,潜入守备最森严的货运区域,寻找那条可能存在的地下补给线入口。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是在煎熬的等待和细致的准备中度过的。郭老四找来了三套打满补丁、散发着淡淡草药和汗渍混合气味的破旧棉袄让他们换上。赵山河三人用煤灰混合着泥土,仔细地涂抹在脸上、脖颈、手背所有可能裸露的皮肤上,掩盖住经年累月野外活动形成的古铜色和军人特有的精悍气质。他们互相检查,确保伪装毫无破绽,连眼神都刻意收敛了锋芒,变得呆滞、麻木,如同那个年代最常见的、被生活重压磨去了所有棱角的底层民众。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正是一天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呵气成冰,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空寂的街道。一辆老旧的骡车,车轮碾压在冻得硬邦邦的路面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单调声响,打破了这死寂,却又更添几分凄凉。车上放着几个硕大的、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木桶。郭老四佝偻着背,坐在车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谁也听不清调子的小曲,仿佛只是为了驱散这浸入骨髓的寒意和内心的紧张。赵山河、林大山和巴图鲁三人,则低着头,缩着脖子,步履“沉重”地跟在骡车后面,活脱脱三个沉默寡言、只知干活的苦力。
越是靠近火车站区域,空气中的紧张感便越是明显。原本稀稀拉拉的路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远处探照灯划破夜空的惨白光柱。隐约能听到日语的口令声和皮靴踩踏地面的整齐声响。
果然,在距离货运站台还有数百米远的第一道关卡,他们就被拦下了。用沙包垒砌的工事后面,架着狰狞的机枪,几名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的日本兵,眼神凶狠地盯住了这辆不合时宜出现的骡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东北仙侠之狼王赵山河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