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健太郎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但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却直接在影佐的脑海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说。”
影佐祯昭身体一僵,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外界发生的一切,用最简洁、最快速的语言汇报出来,尤其是哈尔巴拉的血祭被破、各路土匪损失惨重、以及“狼王”赵山河似乎掌握了某种能够净化邪气、凝聚人心的奇特力量(他谨慎地没有使用“克制”这个词)的最新情报。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壁上那些蠕动的符文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土御门健太郎那原本就已经十分干枯瘦弱的手,此刻看起来更是如同鸡爪一般。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最终还是缓缓地抬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诡异的力量开始在他的掌心上方汇聚。原本平静的空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着,开始扭曲、坍缩。渐渐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一缕比最深的黑夜还要漆黑的邪气,在土御门健太郎的掌心上方凭空凝聚成形。
这缕邪气仿佛是由无数微小的痛苦面孔组成的,它们不断地翻滚、蠕动着,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哀嚎和挣扎声。那声音既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又像是受尽折磨的灵魂,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这股邪气散发出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污秽,使得整个密室的温度都在瞬间骤降。影佐祯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向头顶,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就连墙壁上的符文光芒,在这股邪气的侵蚀下,也都变得黯淡了几分,仿佛失去了原有的力量。
影佐祯昭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缕邪气,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邪恶的力量冻结、撕裂。
“克制?”土御门健太郎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影佐脑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死寂,“那只是因为……他之前遇到的,还不够‘邪’,不够‘绝’。”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仿佛一具刚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古尸。但那身破败的狩衣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绝望的邪恶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压得影佐祯昭几乎要瘫软在地。
“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土御门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影佐的灵魂,“既然那些小打小闹的试探和消耗,奈何不了这头盘踞在山林里的野兽……那么,也是时候让他,让这片冥顽不灵的土地,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什么是……源自深渊的终极恐怖。”
他迈步,向密室外走去,脚步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仿佛踩在影佐的心脏上。
“传令下去。”土御门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冰冷,“以最高权限,调动驻扎在平房区的‘第七三一部队’直属特别运输中队,启用最高级别防护措施,将‘那个东西’……安全运抵大兴安岭前线预设的‘祭坛’位置。同时,启动‘百鬼夜行’计划最终阶段所需的所有储备物资——包括‘活体催化剂’、‘地脉稳定锚’以及……‘最终净化协议’所需的全部‘燃料’。”
“那个东西”?“最终净化协议”的“燃料”?
影佐祯昭听到这几个词,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几乎要让他精神崩溃的恐惧!他作为特务机关的高层,隐约知道一些帝国最黑暗、最禁忌的计划内幕。那所谓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武器,而是……而是一个活着的、无法用常理理解的、融合了最疯狂的生物科技与最恶毒的阴阳秘法创造出来的……“灾厄之源”!而“最终净化协议”的“燃料”……他简直不敢去想那意味着什么!
“大……大师!”影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带着哭腔,“您……您是指……是‘祸神’(Magatsuhi)计划的最终产物?可是……可是根据之前的报告,它的稳定性极差,能量输出完全不可控,一旦激活,後果不堪设想!很可能……很可能会引发区域性的生态灭绝,甚至……甚至可能波及帝国的先遣部队啊!”
“稳定性?”土御门健太郎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那双深渊般的眸子“看”向影佐。他的嘴角,极其僵硬地、扭曲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极致残忍与疯狂的“笑容”。
“谁告诉你……需要稳定了?”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寒风,“只需要它……足够疯狂,足够……毁灭。帝国的意志,不容违逆。如果这片土地下的龙脉,无法被帝国完美地掌控、利用……那麽,就让它……彻底地沸腾!彻底地疯狂!让那蕴含了亿万年山川精华的能量,以最暴烈、最污秽的方式……彻底爆发出来!拉着这片冥顽不灵的土地,以及其上所有卑贱的生灵……一起……为帝国的伟业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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