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子放下炮,手在抖。
他没看那具尸体。
“操。”他的声音很轻,“这船上全是这玩意儿。他们要干嘛?拿来打我们?”
没人回答。
“.....指挥部。”王队按下通讯键,嗓子发干,“请下达下一步指令。”
频道沉默了几秒。
“就地警戒。等待空中单位。准备——
对方顿了一下。
“爆破处置。”
王队闭上眼。
“指挥部,”他说,“船里还有人。这是你们给的通报。”
“是。所以,”那个声音说,“相信我们的朋友。”
.....
水龙头拧到最大,冰凉的自来水冲刷刀身上的黑色血迹。
水流冲击刀刃,溅起细碎的水花。
血被稀释,变成淡灰色,打着旋汇入下水口。
瓦伦丁关了龙头,甩了甩刀,拇指划过刃口试锋利度,插回鞘里。
他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战术外套,拉链拉到领口。
“哎呀,狼狈得很嘛,小少爷~”莫菈叉着餐盘里的军用口粮。
“狼狈?”瓦伦丁把外套领子翻好,肩胛骨牵动时隐约有些酸胀,“刚才不知道是谁言灵失控,差点把我活埋里。”
“我那是——”
“利息加两个点。”
“你!”莫菈手里的叉子指向他,又收回,狠狠戳进一块土豆,戳得餐盘嘎吱响,“臭不要脸!”
“队长。”莱纳穿过营房走过来,压低声音,“克莱尔的父亲到了。”
瓦伦丁站起身,肩胛骨咔嗒轻响。
他把挂在椅背上的战术腰带抽过来,扣好。
“东西给他。龙国连死侍研究材料都缺成这样,也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
“收拾一下,准备去三峡。时间差不多了,那群屠龙小队该到了。我们先去踩点。”
“队长,”莱纳犹豫了一下,“咱们为什么总是干排雷的活?龙王就在那儿,我们连碰一下都不行吗?”
咚。
手刀落得很稳,力道不轻。
莱纳捂住后脑勺,眼眶泛红,一脸委屈。
“大男人委屈什么?你什么血统?”瓦伦丁收回手,“我A级,那边那个帮倒忙的A级,你呢?”
莱纳没吭声。
“龙王面前,B级跟D级有区别吗?”
他越过莱纳,往门口走。
作战靴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
“做力所能及的事。”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带着三分真火七分羞恼:
“叫谁帮倒忙呢瓦伦丁!!”
莫菈抄起餐盘,朝那颗后脑勺抡过去。
不锈钢餐盘边缘带起风声,力道分明没收着。
瓦伦丁侧身。
闪开。
餐盘擦着他耳廓飞过去,带起一缕发丝,咣当砸在门框上,弹回地面,打了三个转,土豆泥洒了一滩。
“莫菈姐是A级吗?”莱纳捂着后脑,懵懵地问。
“她啊,”瓦伦丁头也不回,已经走到门口了,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特殊血脉。”
“闭嘴!!”
这次飞过来的是水杯。
门外,停机坪。
直升机桨叶还没完全停转,舱门被一脚踹开。
克莱尔从门框边蹿出去,凌空一记飞踢,靴底直对来者面门。
来者四十多岁,西装,无框眼镜,成功人士标准配置。
他双手稳稳接住那只脚踝,纹丝不动,像接一根飘过来的羽毛。
“老壁灯来啦!”克莱尔单脚被攥着,金鸡独立,笑容灿烂。
“第一,我是你爸。”那人面无表情,眼镜片反着桨叶的残影,“第二,叫我张总。”
“滚滚滚,看小说看傻了吧?”克莱尔抽回脚,落地,拍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货呢?验了赶紧拿货走人!”
“哎!得嘞!”
中年男人从她身侧经过,皮鞋踩上舷梯时,脸上已换成公事公办的平静。
瓦伦丁注视这一幕,表情微妙。
“.....他爸地位怎么这么低?”
莫菈从后面走上来,昂着下巴,眼角还带着刚才的绯红。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女儿的男人,家庭地位是负数。”
瓦伦丁沉默两秒。
“......那还是别要了。可惜。”
他说话时,目光似乎往旁边偏了半寸。
莫菈捕捉到那半寸。
“你看什么看!”她耳根的红晕蔓延到脸颊,“变态!!”
餐盘第三次飞过来。
瓦伦丁弯腰。
餐盘砸进他身后刚进门的军官怀里,稳稳扣住,像投篮命中。
军官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坨已经冷掉的土豆,以及盘边挂着的半叉子青豆。
他抬起头。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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