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盯着那枚带着牙印的赤红种子,眼角抽搐得快要拉丝了。
这玩意儿要是搁在外面,足以让大离王朝那些闭关百年的老怪物打出脑浆子来,可在自家媳妇眼里,这似乎只是一颗不怎么合格的坚果。
种菜?你管这叫种菜?
看着铁红袖那双亮晶晶、透着一股子“不吃就得种”的憨劲儿的大眼睛,苟长生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唾沫星子。
种!不仅要种,还得当成正经事业来干。
他扭头看向院子后头那片原本用来晒咸菜的空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既然这龙脉精元已经跟自家媳妇的牙印结了缘,那普通的土肯定埋不住这尊真佛。
小豆子!把昨晚烧剩下的那堆废纸灰给老子刨出来!
苟长生喊的是昨晚他亲手让小豆子烧掉的玩意儿——那是钦天监千里迢迢送来的、盖着天子大印的亲笔诏书。
在别人眼里那是圣旨,在他眼里,这玩意儿由于承载了太多的皇家“因果”,用来当底肥最合适不过。
半个时辰后,问鼎台后的三亩地被翻得像狗啃过一样。
苟长生蹲在田埂边,一脸严肃地指挥着铁红袖。
洒点龙脉碎渣,对,就是那几块黑石头的粉末。
鲁嫂子,去把后山的狼粪薄荷铲两担过来,那玩意儿败火。
他看着铁红袖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坑里忙活,心里却在打鼓。
这种混搭风格的肥料,估计大离王朝开国以来都没人试过。
老金此时颤巍巍地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一把刚打好的铁锄头。
这老头儿现在手抖得跟拨浪鼓似的,刃口上那“代天收民”四个字刻得歪歪扭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学徒的涂鸦。
宗主……这,这真能犁地?
老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可是用了寒铁精金,还加了他偷藏的半块庚金石,就为了种几棵辣椒?
犁的是旧天命,种的是新庄稼。
苟长生随口胡诌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顺手接过锄头,发现沉得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给带进坑里。
他赶紧递给一旁的铁红袖:“夫人,这种地的事儿,还是得你这种天生神力的人来,这叫……力透地脉。”
铁红袖乐呵呵地接过锄头,二话不说,对着埋下种子的土坑就是一猛砸。
只听“轰”的一声,原本平静的地面像是被塞了响雷,一道金光顺着锄头砸出的裂缝猛地炸开,气浪掀得苟长生差点当场表演个平地摔。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土坑里像是藏了个打气筒,三息之内,一抹绿意破土而出,迎风便涨。
眨眼功夫,七片宽大肥厚、形似长生宗那块破烂“歪印”的叶子舒展开来。
苟长生凑近一瞧,差点没被气乐了。
那叶片脉络清晰,隐隐约约透着些金色的小字,仔细辨认,分明是那诏书里的残句:……逆贼……诛九族……
这菜长得挺有反骨啊。
“苟长生!你竟敢将天子密诏化作肥料,还在此栽种这等妖物!”
一声清冷的呵斥从田埂边传来。
慕容嫣策马而至,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怀疑人生。
她盯着那七片写着“诛九族”的叶子,只觉得脖颈子凉飕飕的。
铁红袖这会儿正提着个玉质的壶——那是从钦天监使者那儿缴获的玉圭熔了做的——正美滋滋地往菜苗上浇水。
“慕容姑娘,火气别这么大。”苟长生指了指那菜叶,“你看,它这不正在‘自我反省’么?”
慕容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叶片上的文字竟然像活的小虫子一样开始蠕动、重组,最后那些“逆”、“诛”之类的煞气之词消失得干干净净,竟拼成了四个熠熠生辉的大字:收民安邦。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远处,原本作为朝廷密探的史笔,此刻正撅着屁股蹲在田角,神情肃穆。
他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掏出一个小布袋,往里抓了一撮混了诏书灰和龙脉渣的泥土。
“史大人,记账呢?”老金路过,阴恻恻地问了一句。
“记什么账!”史笔头也不抬,压低声音道,“我在攒嫁妆。这可是神迹之土,我听说用这土泡茶喝,能治这辈子所有的不孕不育和经脉不通。”
老金撇了撇嘴,没拆穿他。
这帮京城来的家伙,疯起来比山贼还彻底。
山道那边,柳三那跑调的歌声又传了过来:“歪印盟主种菜用圣旨,皇帝气得在宫里啃砖头喽——”
深夜,月光如洗。
铁红袖赤着脚踩进湿润的菜畦里,她掌心那个被龙脉种子烫出的牙印,此刻正散发出温润的红光,与面前那株疯长的辣椒苗频率一致地跳动着。
那辣椒藤蔓像是有了灵智,竟顺着地缝向下钻,片刻后,一卷被埋在土里的、原本用来压阵的《大离律》残卷被根须死死缠住。
苟长生蹲在旁边,清楚地看到那些根须像是在吮吸着什么,书卷上的墨色条文迅速黯淡,所有的法理威严似乎都化作了养分,顺着茎干往上顶。
在藤蔓的最顶端,一颗赤红如血、形状却像极了缩小版长生宗歪印的果实,正悄然凝结。
苟长生看着那枚果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摘下,那果实不凉不热,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诱惑。
“夫人,尝尝。”
他把果子塞进铁红袖嘴里。
铁红袖咯吱咯吱嚼了两下,原本有些迷离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相公!甜的!就像你那天在灶房给俺熬的糖浆一样,还热乎呢!”
话音刚落,苟长生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开,瞳孔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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