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铁街】，Zero哨站顶层。
老杰克推开办公室的门，身后跟着一个悬浮的、破旧的金属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老人。他的双眼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眼皮被粗暴地缝合在了一起。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数据线，这些线连接着轮椅背后的一个巨大主机箱，发出“嗡嗡”的散热声。
“老板，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老瞎子’。” 老杰克搓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甚至是不安。 “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盲眼（The Blind）】**。他是这片星域活得最久的‘偷渡客’。据说……他曾经是第40代文明的首席宇航员。”
陈默放下手中的平板，打量着这个老人。 【真理之眼】开启。
【目标：盲眼（数据半尸化）】 【种族：半机械人类】 【状态：濒死 / 脑域过载】 【天赋：深空感知（能“听”到数据流的走向）】
“第40代？”陈默心中一动。那意味着这个老人已经在系统的追杀下苟活了几百年。
“听说，你想去月球？” 盲眼老人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沙哑且刺耳。他微微抬起头，那两个黑窟窿仿佛在注视着陈默。 “年轻人，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是‘神的后花园’，也是‘废弃代码’的最终处理厂。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都被做成了在那上面永恒巡逻的**【月面卫队】**。”
“我知道。”陈默平静地回答，“但我有必须去的理由。而且，我有钥匙。”
“钥匙？”老人嗤笑一声，“系统没有钥匙。所谓的后门，都是陷阱。” 他突然激动起来，那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我在那里……丢了一双眼睛。我曾亲眼看到过那道**【绝对防火墙（The Great Firewall）】**背后的东西……那是绝望！是绝对的虚无！”
“你看到了什么？”苏清歌忍不住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浑身颤抖，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回忆。连接他身体的数据线开始疯狂闪烁红光，轮椅后的主机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镇定剂！”老杰克连忙掏出一支针管，扎进老人的脖子里。 老人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疯了很久了。”老杰克叹了口气，“但他确实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绕过防火墙的人。老板，您确定要用他？万一他在半路上发疯，把船开进黑洞里怎么办？”
“他不会的。” 陈默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 他并没有用暴力或者威胁，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块从机械神教带出来的、虽然能量耗尽但依然散发着微弱波动的**【旧日秘钥】**。
“老人家，你并不是在害怕。” 陈默将秘钥轻轻放在老人那双干枯的手上。 “你是在……等待。” “你在等一个能真正用这把钥匙的人，带你回去，拿回你的眼睛，对吗？”
老人的手触碰到秘钥的一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两行浑浊的机油（或者是泪水）顺着他缝合的眼皮流了下来。 “普罗米修斯……的气息……”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沧桑。
“好……好……” 老人突然挺直了腰杆，身上的颓废气息一扫而空。虽然依旧瞎着眼，但他此刻的气势却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老兵。 “既然拿着这东西……那这条命，我就陪你再赌一次。”
他伸出枯指，在虚空中画出了一道扭曲的、极其复杂的航线图。 “常规的航道都被**【审判者】**封锁了。想去月球，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 【冥河（Styx）】。”
“冥河？”李修凑过来看着那张图，眉头紧锁，“这看起来像是……一条排污管道？”
“没错。”盲眼老人冷笑，“系统会定期向月球背面输送大量的‘垃圾数据’进行粉碎。这条管道是单向的，且充满了剧毒的逻辑病毒。但它是唯一没有设防的通道。” “因为系统的高傲让它认为，没有活物能在那条河里生存。”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伪装成一坨‘垃圾’，顺流而下。”
“垃圾？”苏清歌看了一眼窗外那艘威武霸气的幽灵方舟，“你是说，让我们那艘星舰去钻下水道？”
“为了生存，不寒碜。”陈默当机立断。 “李修，准备给方舟做‘涂装’。我要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块飞了几百年的废铁。” “叶安，准备好你的心眼。进入冥河后，老人的感知可能会受干扰，你需要当他的‘导盲犬’。”
“明白。”
陈默看向老杰克。 “杰克，这里交给你了。守好这个哨站。如果我回不来……” 陈默顿了顿，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就是Zero新的老板。所有的遗产，都归你。”
老杰克一愣，随即那张绿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板，您可别开这种玩笑。您要是回不来，那帮仲裁议会的狗腿子第二天就能把我给扬了。” “您一定要回来。我这儿还等着您带我去‘飞升’呢。”
一切准备就绪。 幽灵方舟再次启动，缓缓驶离了中转站的港口。 这一次，它没有开启耀眼的引擎光辉，而是熄灭了所有灯光，像一块沉默的巨石，滑向了星图上那个最黑暗、最肮脏的角落。
目标：月球背面。 代号：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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