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设这么快干啥？”诺雪瞥见他的操作，“人家客户还没来呢。”
“早点准备。”他说，“真来了咱不能晾着。”
“也是。”她顿了顿，“那你记得把我的邮箱也加进通知列表，别让我错过重要消息。”
“早就加了。”杰伊点开设置界面给她看，“你那边也会同步收。”
她点点头，继续埋头改文案。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正晒，照在电脑屏幕上有些反光。诺雪伸手拉了下窗帘，只留一条缝，刚好够风吹进来。
杰伊刷新后台数据页面，看到访客统计终于跳出了数字：1。
“有人来了。”他轻声说。
诺雪停下打字，转头看向他。
“本地搜索进来的。”杰伊指着来源标记，“没下单，就看了首页，停留了大概三十秒。”
“三十秒啊……”她喃喃，“够看完轮播图了。”
“说不定还在犹豫。”他说，“或者只是路过点进来看看。”
“没关系。”她笑了笑，“只要有人愿意点进来，就有机会懂这些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藤架前，那里挂着几根正在风干的藤条，颜色由青转褐。她摘下一根较细的，拿回桌前，用剪刀小心裁成小段，准备用来做下一批感谢卡的挂绳。
杰伊看着她熟练地穿线、打结，动作轻巧得像在编发辫。
“你说，第一个下单的会是谁？”他忽然问。
“不知道。”她低头系着结，“可能是书店老板，也可能是那天来看展的大姐，甚至是个陌生人。”
“要是陌生人呢？”
“那就更值得珍惜了。”她抬眼看他，“陌生人不懂我们的过往，也没见过工作室的样子，纯粹是因为喜欢作品本身才买的——这种喜欢，最干净。”
杰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得准备好视频了。”
“早录好了。”她从平板里调出文件，“就等第一单确认付款，立刻上传。”
两人又安静下来，各自守着一台设备。杰伊时不时刷新后台，诺雪则继续完善页面细节。她把所有作品的拍摄角度统一调整为左上方45度，确保视觉风格一致；又在首页底部加了一行小字：“每一件作品，都从一根藤开始，但它讲述的，从来不只是藤。”
这是她昨天定下的标语，今天终于正式挂上去。
中午过去，访客数涨到了7。其中两人看了《共生》的详情页，一人点了收藏图标。
“有人心动了。”杰伊说。
“嗯。”诺雪应着，眼睛仍盯着屏幕，“再等等。”
他们没叫外卖，也没做饭，就这么一直守着。下午三点，后台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两人同时抬头。
杰伊迅速点开通知：【新订单｜编号#1001｜已支付成功】。
金额是6500日元，购买的是《缠绕》小型摆件，附带一张手写祝福卡定制服务。
诺雪屏住呼吸，手指悬在鼠标上，仿佛怕碰坏了什么。
“是第一单。”杰伊轻声说，“咱们的第一单。”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点开订单详情，核对收货信息。地址在城北住宅区，姓名是“田中裕子”，电话完整，备注栏写着：“听说这是用老藤做的，我很期待它的质感。”
诺雪读完，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去准备发货清单。”杰伊站起来，“顺便通知仓库那边打包。”
“等一下。”她叫住他，“先别急着打单。”
“怎么？”
她打开摄像功能，对着桌面摆好的作品拍了一段十秒视频：灯光下，藤艺摆件静静立着，纹理清晰，影子柔和。她把视频上传至订单专属页面，标题写：“来自创作者的一点心意”。
“现在可以了。”她说。
杰伊笑着摇头：“你还真把开箱仪式搞起来了。”
“这才刚开始。”她眨眨眼，“以后每一单，我都想留下点不一样的东西。”
杰伊去打印发货单，诺雪则取出一张空白藤叶卡，在背面写下一句话：“谢谢您选择这件作品，它曾在我手中停留二十七天，如今，交给您了。”然后签了个小小的“诺”字。
她把卡片放进透明袋，贴上防压标签，再交给杰伊。
“装进去吧。”她说，“咱们的第一份心意。”
杰伊接过，郑重其事地放进包装盒夹层。
一切就绪，他回到电脑前，点击“确认发货”，系统自动生成物流单号。后台数据页上，那个沉寂已久的“成交额”字段，终于跳出了数字：6500。
他回头看向诺雪。
她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望着窗外的藤架。阳光穿过叶片，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没有笑得很夸张，但嘴角一直带着弧度，像是终于等到一场久候的雨。
“接下来呢？”杰伊问。
“等评价。”她说，“然后，继续更新作品。”
“还有呢？”
她想了想：“等更多人看见。”
杰伊点点头，坐回位置。他把客服响应时间设为“优先级最高”，又把今日订单截图存入“里程碑”文件夹。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转动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着，滴答，滴答。
诺雪重新打开编辑界面，开始撰写下一篇创作手记。杰伊盯着后台访客地图，发现第二个本地IP正在浏览《风雨同行》的详情页。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把座椅往诺雪那边挪了半步。
两人并排坐着，一个写，一个看，谁也没再提“紧张”或“担心”这样的词。
因为他们知道，最难的一步，已经走过去了。
而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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