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沈宴的“地狱式冲刺”中飞逝。
1977年12月，高考如期而至。
这是一个注定载入史册的冬天。虽然寒风刺骨，但考场外的人群却热火朝天。
沈宴穿着顾南乔特意给他买的新大衣，手里拿着准考证，手心全是汗。比当年第一次上战场还紧张。
“别怕。”
顾南乔给他整了整围巾，塞给他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就把卷子当成砖头，把题目当成要砌的墙。我是省状元，你是状元家属，咱们这叫强强联合。”
沈宴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大步走进考场。
考场内，非常简陋。
卷子发下来了。
沈宴手抖着展开卷子，先看了眼作文题。
《心中有话向党说》。
嘿！这题熟啊！昨晚媳妇刚压着他背了一篇范文，连标点符号都差不多！
他心中大定，提笔就写。虽然字迹有点像狗爬（这也是顾南乔吐槽过的），但胜在工整有力。
再看数学。
虽然很多公式还是不太懂，但顾南乔教过他“蒙题大法”和“特定题型套路”。
“遇到这种图，辅助线画这里……”
“遇到这种方程，先把0和1代进去试试……”
沈宴越做越顺手，虽然不能说全对，但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全是顾南乔拿着筷子敲黑板的样子。
“媳妇……真是神了。”
三天考试结束。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沈宴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但也像是重生了一次。
顾小莲在门口等着，看见沈宴一脸疲惫，阴阳怪气道：“哟，大厂长，是不是交了白卷啊？车钥匙准备好了吗？”
沈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顾南乔面前。
他突然一把将顾南乔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媳妇！我感觉……我有戏！”
顾南乔笑着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我老公最棒了。”
远处的顾小莲气得跺脚：“装！接着装！等放榜那天，我看你们怎么哭！”
1978年春，春节刚过，县城里却比过年还热闹。 因为高考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这一天，红星厂大院的宁静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打破了。 “咚咚咚！锵锵锵！” 邮递员骑着绿色的二八大杠，后面跟着县教育局的吉普车，一路敲锣打鼓地进了胡同。 “沈家！沈家在哪？” 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刘大妈吓得盆都翻了：“哎哟！这是咋了？沈家犯事儿了？” “犯啥事儿啊！是大喜事！” 邮递员满脸红光，挥舞着手里的信封，“沈家的顾南乔同志，考上状元了！全省状元！”
“啥？！” 整个大院瞬间炸锅。 所有人蜂拥而至，把沈家的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南乔淡定地走出来，接过那封印着**“清华大学”字样的录取通知书，嘴角微扬。 意料之中。 “还有一个！”邮递员又掏出一封信，神色更加激动，“沈宴同志！沈厂长！考上了北京理工大学**！咱们县一共就俩考上北京的，全在这一家了！文曲星下凡啊！”
这下，连顾南乔都有些惊讶了。 她看向身后的沈宴。 沈宴穿着一件旧毛衣，正在给炉子添煤，听到自己的名字，手里的煤铲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考上了？”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在生意场上狠厉果决的糙汉，此刻竟然手足无措像个孩子。 他颤抖着接过通知书，看着上面红彤彤的印章，眼眶瞬间红了。 他做到了。 他没有给媳妇丢人，他能陪她去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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