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调出存储的历史地理与考古资料,快速检索。“卧牛山区域,历史上并非重要的政治或文化中心。有记载的古迹不多,主要是些明清时期的山寨遗址、零星墓葬,以及一些民间传说中与古代祭祀、巫祝活动有关的山洞、石台。近代考古在那里发现过一些商周时期的陶片和石器,但不成规模,学界普遍认为那里在商周时期只是边缘的、人口稀少的丘陵地带。”她顿了顿,放大《文脉图》上卧牛山区域的能量示踪,“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贫瘠’的区域,却在持续散发这种低频‘震颤’。而且,《文脉图》的深层解析显示,这种‘震颤’的能量性质……非常古老,非常‘粗糙’,带着一种原始的、蛮荒的、甚至……亵渎性的躁动感。”
“亵渎性?”温馨原本在稍远些的矮几旁,用玉尺温养着几件从文枢阁库房找出的、带有微弱文脉反应的古旧器物(这是她运用“杂融”理念进行的新尝试——通过温和引导,让不同器物间微弱的文脉气息相互滋养)。闻言,她抬起头,手中的玉尺光芒微微流转,尺身传来一种轻微的、仿佛触及粗糙砂石或锈蚀金属的“滞涩感”。“玉尺也有反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不是浊气的阴冷污浊,也不是正统文脉的温润有序,而是一种……带着怒意、狂躁、以及某种‘逆反’情绪的原始力量波动。有点像……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缝隙要喷涌而出的地火。”
李宁凝神感应掌心铜印。铜印内部,纹路网络平稳运行,但中央那灰烬“烙印”的边缘,似乎随着那低频“震颤”的节奏,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而更让他注意的是,代表“武”之特质(已融合“决断之锋”)的暗金色纹路,以及代表“理”之特质的刚直白光,在这“震颤”的背景下,竟然自发地、微弱地“亮”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类”但又“异化”的存在。“武”与“理”,都与秩序、力量、规则有关。而这来自卧牛山的“震颤”,似乎也蕴含着某种狂暴的、试图打破某种“规则”或“秩序”的力量,只是其表现方式,并非“武”的守护或“理”的构建,而更近于……毁灭与颠覆?
“古老、粗糙、亵渎、逆反、带着怒意与狂躁……”李宁咀嚼着这些关键词,脑中飞快地闪过华夏早期历史,尤其是商周之际那些充满血腥、巫鬼、神权与人权激烈碰撞的时代。一个在正统史书中形象颇为负面、行事狂悖不羁的商王形象,跃入他的脑海——武乙。
“《史记·殷本纪》载,‘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戮辱之。为革囊,盛血,卬而射之,命曰“射天”。’ ”李宁缓缓说道,声音在静室中回荡,“武乙,商朝后期君主,以‘射天’事件闻名——制作皮囊盛血悬挂,以箭射之,称为‘射天’,公然亵渎、挑战至高无上的‘天’或‘上帝’权威。后世史家多斥其‘无道’、‘慢神’。但也有一些学者认为,武乙此举,或许并非简单的个人狂悖,而是商王权与神权(巫权)长期矛盾激化的一个极端表现,是试图用人王的力量,挑战甚至取代神权对世俗统治的干涉。”
季雅眼睛一亮,手指在玉佩上快速划动,调出更多关于武乙的历史记载与研究摘要。“确实。武乙在位时期,商王朝内部矛盾重重,东南方的夷人叛乱不断,王权受到贵族与神权势力的掣肘。‘射天’事件,如果放在这个背景下看,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表演——通过公开羞辱、否定‘天神’的权威,来打击把持神权、经常以天命干涉王权的巫祝集团,强化王权的绝对性。这是一种极其激进、甚至疯狂的‘渎神’行为,旨在打破旧有的、神权至上的秩序。”
“所以,卧牛山传来的这种古老、粗糙、带着亵渎与逆反意味的‘震颤’,可能与武乙,或者与那个神权与人权激烈冲突的时代有关?”温馨放下玉尺,走到书案前,看着《文脉图》上那缓慢扩散的波纹,“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在卧牛山?那里难道有与武乙直接相关的遗迹?或者,是某种与武乙‘渎神’精神同源、长期被压抑的古老地脉能量,被最近的一系列时空扰动和文脉活动唤醒了?”
李宁走回窗边,望着窗外愈加浓重的雾霭,仿佛要穿透这白色的帷幕,看清西北方向那片丘陵。“不管是什么,这种‘震颤’正在持续增强。它古老、粗糙、充满破坏性,但也蕴含着一种极其强烈的、试图颠覆某种至高权威的‘革’的意志。如果真是与武乙或那个时代相关的‘文脉碎片’——或许不能称之为正统的‘文脉’,更可能是一种‘逆脉’或‘异响’——那么,它一旦彻底爆发,可能会对已经脆弱的城市时空结构,以及我们刚刚稳定下来的文枢阁文脉网络,造成难以预料的冲击。尤其是它那种‘亵渎’与‘逆反’的特性,很可能与我们已共鸣的‘理’、‘和’等特质产生剧烈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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