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鸟鸣。伊莱正对着一段关于“巨人叛乱”的文字皱眉，旁边的诺特忽然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空气：“你经常来图书馆？”
伊莱转过头，对上他浅蓝的眼睛，愣了一下才点头：“嗯，差不多每天都来。这里安静，适合看书。”他顿了顿，反问，“你呢？斯莱特林的人不是更喜欢待在自己的公共休息室吗？”
诺特的视线落在他摊开的魔法史课本上，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划了划：“偶尔也来。有些书只有这里有。”他没说是什么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伊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两人又陷入沉默，只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字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伊莱感觉诺特的目光又落在自己书上，他干脆把课本往中间推了推：“你要看吗？我正好看到这里，有点绕。”
诺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阳光透过窗户，在他黑头发上镀了层金边，伊莱忽然发现，他睫毛很长，比自己见过的好多女生都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赶紧压了下去——跟斯莱特林的人凑这么近，好像有点奇怪。伊莱正指着书上一段复杂的注释，想问问诺特的理解，抬头时却撞进了一双浅蓝的眼睛里。
刚才两人凑得近，他说话时头微微侧着，诺特也正好在看他手指的地方，视线一抬，就这么对上了。
空气好像顿了半秒。
伊莱能看到诺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还有他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细碎光影。诺特的眼睛很特别，蓝色浅得像洗过的天空，此刻里面没什么情绪，却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慌。
“呃……”伊莱先移开了视线，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就是这里，我有点没看懂。”
诺特也像没事人一样，目光落回书上，声音依旧淡淡的：“是关于魔法部对巨人的怀柔政策漏洞。”他伸手，指尖点在那段文字上，“这里的关键在于……”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伊莱听着听着，刚才那点莫名的慌乱渐渐散去，只是偶尔眼角的余光扫到诺特低垂的眉眼，会觉得刚才那个对视，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漾开的涟漪还没完全散去。
等诺特把那段注释讲完，伊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由衷道：“原来是这样！你讲得比宾斯教授清楚多了。”
诺特抬眼看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点：“我叫西奥多。”
伊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名字，连忙摆摆手：“我知道，西奥多·诺特嘛，斯莱特林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是伊莱·莱特，格兰芬多的。”其实他觉得对方肯定也知道，但还是下意识地报了名字。
西奥多“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重新低下头看书。但伊莱总觉得，刚才他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气氛好像比之前缓和了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带着种斯莱特林式的疏离感了。
他看着西奥多专注的侧脸，心里嘀咕：原来他也不是那么难说话嘛。
临近下午上课时间，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伊莱合上书，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该去上魔药课了。”
西奥多也收起了羽毛笔，淡淡“嗯”了一声，跟着他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刚拐过走廊，就看到哈利和罗恩正往这边跑，身后还跟着赫敏。
“伊莱！可算找到你了，马上要上魔药课了，斯内普教授的课迟到可没好果子吃！”罗恩气喘吁吁地说。
赫敏则注意到了伊莱身边的西奥多，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伊莱指了指西奥多：“正好，我们一起走。”
罗恩和哈利这才发现西奥多，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吭声——毕竟是斯内普教授的课，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凑在一起，总没什么好事。
魔药课的教室总是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硫磺和草药的古怪气味。伊莱刚和西奥多找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就听见教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斯内普教授像一阵黑风似的甩着黑袍子走了进来，黑袍下摆扫过讲台，带起一阵凉意。
他没看学生们，径直走到讲台前，用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眼睛冷冷扫视全场，声音像淬了冰：“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
伊莱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斯内普的气场总是这么强大，让人不敢走神。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西奥多，对方正垂着眼调试天平，手指稳定得像没受任何影响。
“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话音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伊莱赶紧低头看自己的坩埚，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被斯内普盯上，尤其是在西奥多旁边，可不能显得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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