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换位置!”李大力在不远处喊道。
孙富贵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和副射手抱着机枪,沿着一条浅浅的交通壕匍匐向后移动了十几米,重新架设起来。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消耗阶段。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川军士兵凭借着残存的意志和简陋的工事,顽强地阻击着。弹药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王秀才终于扣动了扳机,枪响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生疼。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只是机械地拉动枪栓,再次瞄准。就在这时,他旁边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新兵被流弹击中脖子,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嗬嗬的声音。王秀才吓得手一抖,步枪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那新兵年轻而痛苦的脸,看着那迅速扩大的血泊,胃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他趴在弹坑边缘剧烈地呕吐。
“秀才!愣着干啥子!打啊!”张黑娃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如同一声惊雷。
王秀才用袖子擦了擦嘴,一股混合着酸涩和血腥的味道直冲鼻腔。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停止抽搐的新兵,咬了咬牙,重新端起步枪,对着下面土黄色的人影,再次扣动了扳机。
鬼子的进攻浪潮在付出数十人伤亡的代价后,终于逼近到了阵地前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坦克的机枪火力更加肆无忌惮。
“上刺刀!”李啸川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拔出了背后的大刀,刀身在硝烟中闪着暗沉的光。
“铿!铿!铿!”阵地上响起一片金属摩擦的声音。川军士兵们纷纷给步枪装上刺刀,或者像张黑娃一样,直接抽出了背后的大刀、柴刀。没有刺刀的,则握紧了工兵铲、甚至捡起的带刺木棍。
赵根生给三八式步枪装上了刺刀,这种刺刀比汉阳造的要长一些。他看了一眼牛娃,牛娃也手忙脚乱地装好了刺刀,脸色惨白,但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弟兄们!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李大力高举着大刀,怒吼道。
“拼了!”残存的川军士兵发出了震天的吼声,这吼声压过了枪炮声,带着决死的气势。
就在鬼子即将冲上阵地的一刹那,李啸川猛地跃出掩体,大刀向前一挥:“杀!”
“杀——!”
如同堤坝决口,残存的一百多名川军士兵,包括那些轻伤员,如同猛虎下山般,从废墟和弹坑中跃出,迎着敌人的刺刀冲了上去!
瞬间,前沿阵地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战场。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噗嗤声、垂死者的惨嚎声、愤怒的吼叫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乐。
赵根生第一个撞上了一名矮壮的鬼子兵。那鬼子嚎叫着,一个突刺直取他的胸口。赵根生下意识地用三八式步枪格挡开,刺刀相交,溅起几点火星。他顺势将枪身一拧,用枪托狠狠砸向鬼子的面门。那鬼子反应极快,偏头躲过,但赵根生已经趁机上前一步,刺刀猛地捅进了对方的腹部。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手。他用力一拧,拔出血淋淋的刺刀,顾不上感受第一次白刃战杀敌的复杂情绪,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
牛娃面对一个冲过来的鬼子,紧张得动作变形,格挡慢了半拍,鬼子的刺刀划破了他的胳膊。他痛叫一声,差点摔倒。那鬼子狞笑着再次突刺。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把大刀横扫过来,直接砍断了那鬼子持枪的手臂!是张黑娃!他如同猛虎入羊群,手中的大刀挥舞得呼呼生风,仗着力大身猛,接连劈翻了两名鬼子。“瓜娃子!看准了再捅!”他对牛娃吼了一嗓子,又扑向了下一个敌人。
王秀才也被卷入了混战。一个鬼子嚎叫着向他冲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训练时学的刺杀动作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凭着本能,闭着眼睛将刺刀往前一送!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到来,他感觉刺刀似乎扎进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同时脸上被溅了温热的液体。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刺刀正插在那名鬼子的胸口,对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里涌出血沫。王秀才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拔出刺刀,却因为脱力而踉跄后退,刺刀留在了鬼子的身体里。那鬼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李啸川和李大力背靠着背,一人持刀,一人持枪(上了刺刀的步枪),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李啸川的大刀势大力沉,往往一刀就能劈断鬼子的步枪或者直接砍翻对手。李大力的刺杀技术娴熟,步伐灵活,专门寻找敌人的破绽。两人配合默契,周围已经倒下了四五具鬼子尸体。
孙富贵没有参与白刃战,他和副射手死死守着那挺歪把子。当鬼子冲得太近,机枪无法发挥时,他就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弦后延迟两秒再扔出去,在近距离爆炸,有效地阻滞了鬼子后续部队的涌入。
战斗异常惨烈。川军士兵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往往一个人就能缠住好几个鬼子。有人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有人抱着鬼子滚下山坡;有人肠子流出来了,依旧死死咬着敌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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