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兰贞笑着问顾炎:“陛下,臣妾的小外甥是不是该快回来了?他们小两口,自然想早日团圆,我这个做姨娘的,也着实想念他。”
“应该快了。”顾炎也微笑着回应。
另一边,苏扶楹从怀中掏出一瓶药,递向顾先令:“武王殿下,其实我今日特意带了这瓶药来。据说它不仅能消炎,还能淡化疤痕。正如姑姑所言,您乃金枝玉叶,留了疤痕便不好了。”
“原来是这样。”顾先令欣喜地接过药瓶,“多谢将军夫人。”
苏扶楹低下头,有些局促地问:“不知殿下原本想和我说些什么?”
顾先令闻言一怔,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其实只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并无特别事由。情急之下,他连忙编了个理由:“本王听说,陆将军快要回来了,这对夫人而言,自是天大的喜事。”
这话让苏扶楹心中一喜:“是啊,他若能尽早回来,府里也就安心了,婆婆也能放下心来。”
宫女端上茶点后便躬身退下。苏扶楹望着面前的茶水,心中忐忑不安。方才被晋王撞见,虽无甚可非议之处,可万一传扬出去,终究影响不好。谁知道晋王那人会不会随口乱说,若是传到婆婆耳中,可就麻烦了。
其实顾先令想了想,这件事虽非亲耳听顾炎所言,而是他身边的太监李公公告知的,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夫人,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苏扶楹见他神情不对,心中愈发惶恐,只是怔怔地盯着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顾先令缓了缓,说道:“是这样的。前几日,李公公告诉本王,宰相容大人找过皇上。容大人的意思是,既然陆将军已经到了沿海地区,便没有必要再回来,最好是在那边直接赴任就好。而且……”
“怎么可能?”苏扶楹听了这话,忍不住打断他,声音里满是急切,“什么叫做直接在那里上任?怎么上任?”
顾先令见她这般反应,连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安抚:“夫人,您听我说……”
“不要碰我!”苏扶楹猛地甩开顾先令的手,大喊一声。她本就不喜欢对方触碰自己,此刻更是厌恶到了极点,“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先令只得收回手,再次重复道:“夫人,意思就是如此。我想父皇一定会让陆将军留在那边直接任职,毕竟宰相的话,言之有理。”
其实,顾先令本想将宰相的另外几句话也说出口——那些话对他而言,同样至关重要。可苏扶楹此刻早已乱了心神,哪里还听得进去半分。
而几乎同一时间,在顾炎那边。他望着自己最喜爱的皇后轻抚小腹时那温柔的笑,实在不忍开口,可还是说了出来。
“皇后,有件事,朕思量再三,还是得告诉你。”
“何事,皇上?”郑兰贞起初并未留意到顾炎略显焦灼紧张的神色。
顾炎却已握住她的手,道:“皇后,你随朕来。”
顾炎扶着郑兰贞到床边坐下。
前几日,荣誉来见了朕。”
一听到“荣誉”这个名字,郑兰贞心头便是一沉,脸上立时浮起忧色,忙问道:“皇上,容大人找您,是为了何事?”
“是关于三个孩子的事。”
“孩子们怎么了?”
郑兰贞瞬间紧张起来,几乎不等顾炎说完,便急切地打断了他。聪慧如她,心中已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皇后,你听朕说。”顾炎沉了沉气,续道,“荣誉的意思是,既然三位皇子已然封王,按照大夏的律法,无论他们是否成年,都该在外有自己的封地;哪怕是公主,也应搬出皇宫了。”
“皇上,您这是在说什么?”
郑兰贞的声音陡然发颤:“皇上!贤儿、光儿,他们才多大?怎么可以搬出皇宫、离开京城?绝对不可以!”
她连连摇头,这件事实在触了她的逆鳞。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离开她的庇护。
“皇后。”顾炎想要搂住郑兰贞安抚,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捂着小腹,含泪说道:“皇上,贤儿是公主,哪有公主未出嫁便离开皇宫的?”
“皇后,朕封贤儿为圣安公主,你该知道,大夏开国以来,能得‘圣安公主’这一封号的,只有她一人。”顾炎声音沉了沉,“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贤儿是你的掌上明珠,也是朕的希望。
可是……”
郑兰贞早已泪流满面,只觉一阵腹痛袭来,捂着肚子的手也不自觉地用了力。她脸色苍白,顾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可偏偏就在这时,苏扶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连秋月想要阻拦都拦不住。
“夫人,您不能这样!将军夫人,您听奴婢说……”秋月急声劝阻。
顾先令紧随其后赶来,顾炎心烦意乱,厉声质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苏扶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皇上,为何您不让我的夫君回来?为何连家人的面都不见一次,就要让他直接在沿海赴任?”
本就伤心的郑兰贞闻言,红着眼抬起头,颤声问顾炎:“皇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炎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怒视着自己的儿子,喝道:“那个混账,给我跪下!”
顾先令不敢忤逆,立刻跪了下来。
苏扶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或许闯了祸,可她冲动之下已然闯入,此刻纵使知错,也早已为时晚矣。
郑兰贞抬起头,再次恳求:“皇上,您告诉臣妾,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回不来了?您让陆怀瑾去哪里了?”
顾炎怕郑兰贞伤了身子,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还未开口,郑兰贞便转向顾先令,强撑着不适问道:“令儿,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先令无奈,只得将消息一五一十地又说了一遍。
郑兰贞本就悲痛万分,此刻雪上加霜,情绪剧烈波动,猛地抬起了头,“皇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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