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兰贞皱紧眉头望着顾炎,轻声道:“皇上,您应当知道臣妾担心的是什么。皇子王爷与将军夫人朝夕相处,怕是要闹出不少流言蜚语啊。”
“这你放心,那孩子有分寸,他已经跟朕说过了。”
可郑兰贞依旧眉头紧锁,满心担忧:
“皇上,莫不是令儿跟您说过什么?他究竟是何心思?”
聪慧如郑兰贞,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顾炎轻叹一声:
“令儿那孩子的脾气秉性,跟朕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他也明白,不可能的事,终究是不可能。所以这一趟出行,他只是为了和将军的情谊。”
“任何逾越之事,他都不会去做的。他是你亲手养大的孩子,你该放心了。”
“皇上,难道您就真的放心吗?”郑兰贞轻声问道。
顾炎一时无言,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松开。
郑兰贞却反而紧紧抓住他的手,靠得更近了:
“皇上,哪个孩子臣妾都无法放心,只要臣妾活着一日,便要惦记他们一日。”
“好啦,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小心肚子里的这个跟你生气哦。”
顾炎说着,轻轻抚摸着她圆滚滚的小腹。
郑兰贞娇嗔道:“他要跟臣妾发脾气,难道皇上就由着他吗?”
“谁说的。”顾炎低笑,“谁敢跟我的贞儿姐姐发脾气?”
说着,他温柔地轻拍了拍她的肚子,柔声道:“朕一定要他好看!”
“皇上……”
郑兰贞轻声低唤,一室温情缱绻,屋内只余下二人温柔低语的欢愉声响。
顾之行想要得到皇上的肯定和表扬,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早早来到了刑部的办公处,在此翻阅了之前顾先令留下的卷宗。
这一桩命案,指的就是原本关在天牢里的那个能及和尚。
真相是,能及和尚并没有死,而是有人替他去死了。
这是顾先令调查出的结果,而真正的能及和尚,早已不知去向。
这本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情。
但顾之行毕竟是个王爷,绝非真正的废物。
他仔细辨认每一个字,从中发现了一些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蛛丝马迹。
他甚至看出了一件令人心惊胆战的怪事——“能及和尚”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些耳熟,仿佛是在什么时候听过。
天渐渐黑了。
顾之行放下卷宗,离开了刑部,离开了皇宫。
他本想再向父皇请安,可转念一想,那老头此刻定然在皇后的温柔乡里,根本不见人影。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有些生气,又有些不甘,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老二那个混蛋!这种事情,居然让他捷足先登了!
还有苏扶楹那丫头!
这辈子,为什么自己总能看到她对别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还时不时对人展露笑容?
她对自己,却从来没有这般笑过。
上辈子,若不是她有分明的女性特征,单看那性格你都分不清她是女扮男装,真的就像个男人了。
得不到的,总是心心念念; 得到了,又反倒觉得弃之可惜。
这大概,就是人性吧。
夜深人静,顾之行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面前是回家的路,身后是去往别处的路。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转了身,没有回家。
夜幕降临,雪终于停了下来。
苏扶楹终于松了口气,坐在这个小屋子里,和顾先令一同吃饭。
顾先令试探着问:“不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看着这个没少让自己吃苦的女子,顾先令忽然笑了。
苏扶楹抬头看着他,见他笑得有些邪气,便问:“笑什么呀?”
顾先令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骂过,也就你,天天骂我,救你也骂我,我好心跟你说话,你也骂我,这几天可算是体验够了。”
苏扶楹听了尴尬极了,,不知所措地撇了撇嘴,低下头:“我又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真是好奇,姐姐跟陆将军在一起的时候,难不成也天天这样说将军吗?”
苏扶楹又抬起头,狠狠瞪着面前的人:“快点吃饭了!吃饭的时候这么多话,也不怕唾沫星子掉饭里。”
顾先令点点头,听话地低下头吃饭。
他又想到一件事,开口说:“父皇已经决定,让我和另外两位妹妹从皇宫搬出来住。”
苏扶楹一脸不解,急忙问:“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既然封了爵位,就应该从皇宫搬出来了,毕竟也要有自己的府邸。”
“可是你成年了,自然是要搬出来的。公主殿下和王子都还没有成年,就要搬出来吗?
况且哪有公主需要搬出去的,从来都没听说过公主也要搬出皇宫啊。”
顾先令轻轻摇摇头,说:“父皇一定会这么做的,因为有人在逼他。
既然有人逼他,他就会做得非常彻底。”
说出这番话,顾先令变得有些沉闷,没了刚才那副玩笑的模样。
“快点吃饭吧。”
苏扶楹看得有些心疼,甚至直接给他夹了一块肉,说:“最大的这块,可是给你了。”
顾先令看了一眼,心里自然是欢喜,嘴上却道:“谁要你照顾,你口水都沾筷子上了,我不吃。”
“不要算了!”
苏扶楹伸筷子要夹走那块肉,却被顾先令拦住。
“到我碗里就是我的了。”
两个人四根筷子,饭桌上当即上演了一场抢肉大战。
两人像真姐弟一般,好吃的半点不让,你来我往一阵噼里啪啦,那块肉最终还是进了顾先令嘴里——自然是苏扶楹故意让着他的。
而顾炎最终的意思,其实是要将二皇子顾先令留在外面。
晚上和郑兰贞吃饭的时候,他才说出这话。
“皇上,这对令儿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朕知道,但朕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顾炎一声叹息,放下筷子看着郑兰贞说:
“如果我把三个孩子都留在身边,宰相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也许会对我的孩子们做些什么,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很可怕。”
“皇后,你别忘了,当年我的旨意,其实是要留下将军的血脉的,但是最终却拗不过宰相。他甚至无视朕的命令,将将军全家杀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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