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老臣拜托您了!”
“好好好,您先坐下,先坐下。”陆怀瑾扶着陈老将军重新落座。
此刻他头脑已然清醒,思路也清晰起来,开口问道:“那这些火枪,需要购置多少?”
陈老将军答道:“要按军舰上的士兵人数配备,还要依照全岛所有海兵的编制数量来算。除此之外,至少还要多预备出一半的量。”
“将军,您大半夜把我叫过来,说的又是这么重大的事。我这连日操劳,脑子本就一团乱麻,累得半死……这样吧,容我好好想想,让我仔细斟酌一番,行吗?”
“好,老臣等您消息。”
就这么算是应下了陈老将军的要求,陆淮瑾走回房间的路上,彻底没了睡意。
这封信,到底是写还是不写?他的皇帝姨父,真的会答应他的请求吗?
姨父此刻不在宫中,他根本无法预测,朝中那些人会如何议论这件事。若是他们真的起了疑心,一人一句谗言,皇上能不能顶得住满朝的压力?
不是陆淮瑾小肚鸡肠,实在是当年的事,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
宝红的爹,当年就是被人罗织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稀里糊涂便被处死,连半句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可他不同,他是陆家军的头领,是大夏的镇国将军,更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
想当年,他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皇上破口大骂,骂他糊涂昏聩,骂他分不清忠奸善恶,可皇上丝毫没有动怒,半分都没有苛责于他。到最后,依旧力排众议,封他做了将军,委以重任。这份知遇之恩与全然的信任,他始终铭记于心。也正是因为这份信任,皇上才将诸多隐秘棘手的任务交给他去办,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想到这里,陆淮瑾心中再无犹豫,当即拿起毛笔,伏案在纸上写下关键事宜。
次日一早,陆淮瑾将封好的信交给小雨,神色郑重地开口:“你得亲自去替我办一件事。”
“将军请说。”小雨还未察觉事情的棘手,立刻躬身应道。
“这两封信,由你亲自送往京城。”陆淮瑾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啊?”小雨瞬间惊得瞪大了眼,让他一个人从这偏远海边,千里迢迢赶回京城,路途遥远且多有艰险,他一时有些慌了神。
“没错,就是如此。”陆淮瑾将两封信郑重递到他手中,缓缓叮嘱,“一封信,务必亲手交到皇上手里,不得有半点差错;另一封信,替我送至将军府。”
陈老将军托付的要事,他必须如实禀明朝中,而另一封,则是家书。他要告诉家中娘亲与老余,自己在海边一切安好,等阿楹到来之时,他定会悉心照料,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好让家中亲人彻底放下心来。
“去吧,此事唯有你能办,我只信你。”陆淮瑾拍了拍他的肩头,眼神里满是托付。
“是!属下遵命!”小雨纵然心有忐忑,也不敢有半分违逆,接过信件,牢牢揣在怀中,转身便去准备行程。
另一边,船上的苏扶楹很早就醒了,她独自站在船头,任由迎面吹来的风拂过衣衫,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她贪婪地吸着。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温和又清晰。
“会着凉的。”
苏扶楹心头一喜,立刻转过身,果然是顾先令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眉眼间满是意外。
顾先令轻轻点头,语气自然:“我出来方便一下,回来路过船头,便看到你了。”
苏扶楹闻言,瞬间脸红。这人养成习惯了,把方便随口就挂在嘴边了。
“好了,快把衣服披上。”
话音刚落,顾先令直接将自己的外衣披到了苏扶楹身上。
一股暖流瞬间裹住周身,苏扶楹心头一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把衣服脱下来还给对方,却被他死死按住。
“千万别脱,风凉得很。”顾先令执意不肯,双手牢牢压着衣服,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关切,“风带着咸咸的潮气,人不经意间就会被吹透,等回过神来,很容易着凉感冒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苏扶楹轻声应道。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并肩站在船边,一同望着天边的日头缓缓升起。苏扶楹看得怔怔出神,心底暗暗感叹:怪不得人人都说,日出时分是最美的,果真如此。这般景致,就算每天都看,也是满心的幸福。
顾先令在一旁轻声提醒:“等你到了目的地,天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美景,而且还是和心爱的人一起看。”
这话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苏扶楹心头一跳,连忙转移话题,摸着肚子说道:“大清早的,肚子好饿,有什么吃的吗?你不是说这艘豪华船上有不少好吃的?”
“嗯,是有。”顾先令应声,“我这就去问船上的店家,让人送些过来。”
顾先令也转头询问船上的店家,得知这艘豪华大船早午晚三餐都有精心供应,苏扶楹听了忍不住咋舌,当真是够豪华。一日三餐都有供应,这般待遇,连皇帝都未必能日日享有。早上有青州包子和各式小菜,船上既可以在甲板上吃,也能去船舱里的餐厅用餐。
天这么冷,自然没人愿意在外面吹风受冻,两人便选了船舱餐厅。里面人不少,他们同桌坐下,一边吃一边聊起接下来的行程。
“接下来还有三段路程,走完就能抵达目的地,到了之后再走一段便到了。”顾先令说道。
“你别回去了,一起留在那边吧。”
苏扶楹这话一出口,顾先令当场愣住,她自己也懵了,完全没想过会脱口说出这样的话。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慌忙低下头,猛地喝了一口粥,瞬间皱起眉头:“好烫!”
“我回去与否要看父皇的命令。”
顾先令倒是一本正经,结果被苏扶楹一手捂住了嘴:“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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