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安全屋,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巨大的屏幕上定格着绑架视频的最后一帧,陆星辰惊恐的泪眼,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苦、电子设备的嗡鸣,以及无声的、一触即发的杀意。
陆寻屿站在控制台前,面色冷峻如冰封的湖面,只有紧抿的唇线和手背上微微暴起的青筋,泄露着他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阿九、黎既白、程明羽分列左右,每个人都神色紧绷,等待着指令。
“目标地点,西郊废弃化工厂C区3号仓库,已部署无人机初步侦查,地形复杂,内部结构不明,有多个出入口和视觉死角,对方至少有十二人,携带武器,位置分散,星辰的位置初步锁定在仓库东南角,有独立光源,疑似被特殊看管”
黎既白指着三维建模图,语速飞快。
“外围有暗哨,伪装成流浪汉和拾荒者,很专业,化工厂其他区域也发现了不明热源,可能藏有更多人或……爆炸物”
阿九补充,声音低沉。
“对方要求中午12点,只准一人进入,这是明显的陷阱,一旦踏入,生还几率……”
程明羽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陆寻屿一言不发,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陆星辰的小脸上,那是他姐姐的孩子,是叫他“舅舅”、会扑进他怀里撒娇、把他当大英雄的小外甥,对方精准地捏住了他最柔软的命脉。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门被刷开,顾知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换下了华丽的礼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脸上泪痕已干,只有眼圈还残留着微红,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知知?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
陆寻屿看到她,心头一紧,立刻上前。
“我没办法待在家里等”
顾知知打断他,走到控制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地形图和陆星辰的照片,深吸一口气,转向陆寻屿,清晰而平静地说出她一路深思熟虑的决定。
“寻屿,让我去”
“不行”
陆寻屿想也不想,断然拒绝,语气严厉。
“你想都不要想,这是命令”
“我不是你的下属,陆寻屿”
顾知知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星辰是我侄子,是我爸妈的命根子,他出事,我比谁都急,但你不能去,你看不出来吗?这就是个针对你的死局,假宋徵,或者不管他是谁,他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你,恨的是你,要报复的也是你,你去,就是自投罗网,正中下怀”
“正因为他的目标是我,我才更不能让你去冒险”
陆寻屿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慌和愤怒。
“他们会怎么对你,你想过吗?知知,我不能……我承受不起再失去你一次”
“可你能承受失去陆星辰吗?能承受我哥我嫂下半辈子活在痛苦自责中吗?”
顾知知的眼眶再次红了,但她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寻屿,你听我说,正因为他的目标是你,我才更安全,只要你不出现,我就还有用,我就是牵制你、折磨你最好的筹码,他们不会轻易伤害我,至少不会立刻杀了我,可如果你去了,他们达到目的,我们两个可能谁都活不了”
她反手抓住陆寻屿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肉,像是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给他。
“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教过我防身术,给我准备了那么多应急设备,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且,我去了,可以拖延时间,可以想办法摸清里面的情况,可以给你创造机会”
“那里是龙潭虎穴,里面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陆寻屿几乎在低吼,他无法想象顾知知独自踏入那种地方会遭遇什么。
“我知道危险,我知道”
顾知知的眼泪终于滚落,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
“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用最小的代价,换回星辰,争取最大的主动权,寻屿,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们必须反击”
她看着他赤红的双眼,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声音轻柔下来,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你说过,我们要并肩作战,现在,就是并肩作战的时候,你在外面,掌控全局,制定计划,我在里面,做你的眼睛,做你的内应,我们里应外合,才能救出星辰,才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混蛋一网打尽”
“我相信你,陆寻屿,我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我们出来,所以,你也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相信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有和你一起战斗的勇气”
她的目光灼灼,里面盛满了对他的全盘信任和不容动摇的决心,那目光像火,烫得陆寻屿心脏抽痛,却也奇异地,将他内心翻涌的恐惧和暴戾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从战术角度看,顾知知作为“人质”进入,确实比他自己进去更有操作空间,但情感上,他宁可自己死一千次,也不愿她冒一丝风险。
“屿哥”
一直沉默的程明羽忽然开口,声音冷静。
“嫂子的分析,有战术价值,对方明确要求只准一人,如果我们强行突破,星辰的安全无法保证,嫂子进去,至少能确保陆星辰被释放,而我们,可以利用她身上的设备,获取内部实时信息,调整进攻策略”
阿九也沉声道。
“我们可以给嫂子装备最先进的隐蔽式通讯和定位设备,甚至微型麻醉针和电击器,只要计划周密,反应迅速,不是没有机会”
黎既白快速敲击键盘。
“我正在尝试入侵化工厂可能残留的老旧监控系统,如果能成功,可以获取部分内部画面,结合嫂子身上的设备,能极大提高行动成功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寻屿身上,他是决策者,是唯一的指挥官。理智与情感在他脑中激烈交战,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最终,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冰冷和决绝,他看向顾知知,手指抚过她湿润的脸颊,声音嘶哑。
“答应我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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