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晚得想个法子，把房子恁过来给陈果果。
这样子，陈果果以后即使一无所有，至少还有钱，有个坚实的退路。
那林暖的任务怎么也算成功了大半了吧？
几人往陈果果家那栋楼的楼道里走去，一股混杂的难闻气味便扑面而来。
昏暗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
一只大黄狗被粗重的铁链拴在楼梯扶手旁，见有生人靠近，立刻龇牙咧嘴地发出警告般的低吼。
陈果果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林暖和林阳：“暖暖，阳阳你们别怕，大黄不咬人的。”
那大黄狗一见到陈果果，凶狠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尾巴轻轻摇晃，亲昵地舔着她的手指。
林暖松了口气：“没事，我们不怕狗。只是……怎么把狗养在楼道里。”
陈果果摸摸狗头：“大黄是旁边那户人养的。他从小到大就被绑在这里。”
林暖皱眉：“这都没人管么？”
陈果果声音低了下来：“附近几家都投诉过好几次了，主人不但不改，每次被投诉了还打它出气。”
说到这个，每次大黄被打，都是陈果果偷偷给它上药的，陈果果从小就很喜欢狗狗，但是家里不会同意她养。
大黄每次饿肚子也是她偷偷的用省下来的钱给他买零食的，可后来邻居发现她在照料大黄，竟索性连饭都不喂了。
后面陈果果被赶出家门，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她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大黄了。
林暖打量大黄狗周边的环境，气味有些难闻，墙角散落着干涸的排泄物，旁边一个破旧的纸盒挨着墙根摆放，里面胡乱垫着几件分辨不出颜色的烂衣服。
可想而知，这就是大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栖身的“家”，无论酷暑严寒，都只能在这一方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苟且求生。
她的目光落回那个破纸盒，这才发现里面竟蠕动着三只嗷嗷待哺的小奶狗，它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细弱地哼唧着，难怪刚才大黄警惕性会这么高了。
“呀，大黄，你当妈妈啦？”陈果果也看见了小狗，惊喜地蹲下身，声音里满是温柔。
大黄像是听懂了，又轻轻舔了舔她的手，随后缓缓躺回窝里，任由幼崽们凑上来吃奶。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大黄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躺下时显得格外虚弱，却仍强打着精神履行着一个母亲的本能。
林阳看着大黄瘦骨嶙峋却还在努力哺育幼崽的模样，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姐，我们能不能把这个狗偷走啊……”
听了林阳的话，林暖一时间无语住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和狗主人商量，居然是直接偷狗。
这到底是谁的弟弟？
这是管梦菲的弟弟吧？
“想什么呢？”林暖无奈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收起你危险的想法！这是有主人的狗，不是流浪狗。再说了，偷回来我们养哪儿？”
林阳不甘心地说：“可是它，好可怜……我们带回去给外公养啊，反正他已经有一只大黄了，再多四只有什么关系。”
好孝顺的外孙啊……
林暖看着大黄温顺舔舐幼崽的模样，显然她也是嘴硬心软的性格：“果果，你有这户邻居的联系方式吗？”
陈果果想到了这户邻居的那些事，拧着眉头：“他、他家应该不会卖的。”
看着大黄瘦骨如柴的身形，林暖叹了口气：“这事待会再说，我们先上楼吧。”
两人跟着陈果果上了楼，钥匙转动，门应声而开。
陈父陈母这会都还在医院里，陈国峰是个惜命的，一个痔疮手术说至少要在医院休养一个月。
这倒正好方便了陈果果回来取东西。
踏进屋内，林暖不由得一愣。
陈果果家的客厅竟保持着粗糙的毛坯状态，水泥墙面裸露着，地面也是光秃秃的水泥地。
整个客厅里摆放着一些必要的家电，还有一张餐桌和几张塑料凳。
真的很侘寂风了，林暖也是服了陈果果爸妈这两个懒货。
陈果果有些窘迫，不好意思的带着两人来到了她的卧室。
是一个狭小的杂物间，同样保持着最初的水泥灰墙，没有任何粉饰。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家中杂物，几乎无处下脚。
在杂物的包围中，最里面勉强安置了一张窄小的木板床，要不是上面铺着薄薄一层床单，和一个小枕头，很难想象是人睡觉的地方。
林阳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果果姐，你……你就住这里啊？”
陈果果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以前的客房给弟弟做书房后，我就一直睡在这里了。”
林阳：“可是这里怎么能住人啊？里面连个空调都没有，墙壁都没粉刷，冬天该多冷啊。”
“是啊，”陈果果竟然还浅浅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看了心里发酸，“特别冷。每年最冷的那一个月，我就去接晚上的兼职，故意把工作时间拖长，这样就能住在兼职免费提供的宿舍里了。”
虽然小说里知道陈果果在家是这么一个情况，但林暖亲眼看到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小隔间，她的心里还是有点酸涩的。
这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子，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就蜷缩在这个连装修都没有的杂物间里。
林暖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没事，你现在不是已经搬出来住了吗？以后加把劲，把那个小公寓买下来，就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嗯！”陈果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陈果果好像认识林暖后，她发现自己对未来的期待变得具体而鲜活。
从前她的世界很小，活着就是为了赚更多钱讨好父母、供养弟弟，仿佛一台没有自我的机器。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想要努力赚钱，买下那间洒满阳光的单身公寓；
想要好好锻炼身体，感受生命的活力；
想买下购物车里收藏许久的油画颜料，尝试画出脑海中的色彩；
想去旅行，去品尝各地美食，去体验所有不曾经历的美好。
最重要的是，她想和林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这样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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