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林暖忽然停住了。
她的注意力被路边一个半埋在雪里、顶上覆着厚厚积雪的狗屋吸引住了。
那木屋低矮窄小，林暖却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毫不犹豫的趴了下来，开始努力往里钻。
脑袋顺利探进去了，肩膀却卡在了门框上。
给江怀瑾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拉住她的后衣摆：“暖暖，出来，这里不是……”
林暖却还像一条蛆一样的，不仅没退，反而换了个角度，又努力往里拱了拱。
“奇怪了，我新盖的四间大瓦房，今天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江怀瑾在她身后拉着她，看着她脑袋已经钻到狗窝里，露在外面的身子还努力撅着往里钻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失笑，又有些无奈。
他耐心哄道：“回不去就算了，我重新给你买。”
林暖听到这话，立刻停止了往里拱的动作，但也没舍得出来，脑袋还留在狗窝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真的么？”
“真的。”江怀瑾没有半分犹豫，“你先起来，地上凉。”
狗窝里继续传来声音：“那……我要陈果果小区的那个大瓦房，不用装修！四间！”
江怀瑾：“好。”
真不知道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你说她假醉，她钻狗窝。
你说她真醉，她明确的指定要陈果果小区的房子。
林暖的脑袋终于肯从狗屋里钻了出来，可她没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趴在雪地上的姿势，往旁边滚了一圈。
顺手还抓住了正弯腰拉她的江怀瑾的手腕，用力一扯。
江怀瑾毫无防备，被她这么一拽，整个人跟着失去平衡，“噗通”一声也跌进了蓬松的雪堆里。
他怔了一瞬，冰冷的雪沫钻进领口，激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抬起头，却看见林暖已经翻身躺在雪地上，正望着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你看，”她忽然伸出手，指向漆黑天幕的某一处：“……极光。”
江怀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墨蓝的天穹上，一抹幽绿的光正缓缓铺开。
起初只是淡淡一线，而后渐渐漾开、流动，像一片会呼吸的薄纱，在天际静静舒展、缭绕。
边缘透着隐约的紫晕，在寂静的雪原上空无声摇曳。
林暖望着那片流淌的绿光：“好看吧？江怀瑾。”
江怀瑾侧过头看她。
雪光与极光交织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她呼出的白气袅袅上升，眼睛里盛着整片晃动的绿。
他看了两秒，转回头望向天际，声音很轻地应道：
“嗯，好看。”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在雪地里，一时谁也没顾上冷。
雪悄无声息地落着，极光在天上静静流淌，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小片光，和身旁人温热的呼吸。
江怀瑾忽然开口：“暖暖，你让我做你男朋友的事……还作数吗？”
林暖转过脸：“当然作数！大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怀瑾又问：“那你明天万一又忘了……不想负责了怎么办？”
“肯定不会忘，忘了我是狗。”
江怀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要是忘了，说好的四间大瓦房可就没有了。”
林暖：“……”
她没接话，保持着侧头看他的姿势，呼吸却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江怀瑾等了片刻，察觉到不对，侧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从雪地里起身，先将她小心扶坐起来，拍掉她身上、帽子上沾的雪粒，才转身半蹲下，将她稳稳背到背上。
林暖本能地往他颈窝处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侧。
江怀瑾低头咬住手电筒，让光束照亮脚下的路。
两手稳稳托住林暖，转身沿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到小木屋门前，江怀瑾腾不出手，只得用膝盖轻轻碰了碰门板。
屋里的除了陈果果，另外几个清醒的人，听到动静，心里同时一紧。
这才出去多久？
怎么就回来了？
该不会又出什么状况了吧？
林阳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挪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月光与雪光里，江怀瑾背着裹成球的林暖站在那儿，呼吸间呵出团团白雾。
“怀瑾哥哥，”林阳小声问，眼神往他背上看，“我姐她……”
江怀瑾：“暂时睡着了。”
林阳长舒一口气，赶紧把门完全打开。
躺在沙发上、正用裹着毛巾的冰袋敷着右眼的江嘉言，闻声勉强掀开左眼皮，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赶紧把她弄楼上去睡……陈果果刚才也撑不住，在上面睡着了。今晚我俩去隔壁睡。”
江怀瑾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背着林暖径直走向楼梯。
走到主卧门口，林阳急忙跟了上来。
“怀瑾哥，我姐交给我吧。”
林阳可不好意思让一个成年男性照顾醉酒的姐姐，更何况屋里还躺着已经睡下的陈果果。
江怀瑾会意，微微蹲身。
林阳小心地将林暖从他背上接过来，打横抱稳。
“怀瑾哥，”林阳压低声音，“你和嘉言哥快去休息吧，晚上我睡楼下沙发，照应着点儿。”
江怀瑾看着他，没再多说：“好。辛苦你了。”
林阳不太好意思再往江怀瑾额前瞟，那撮狗啃似的刘海实在太过醒目，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不敢想第二天她姐将会面对什么。
林阳赶紧低下头，小心地将林暖抱进主卧，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
第二天，林暖神清气爽地醒了。
甚至没等林阳来叫，天刚蒙蒙亮，她就自己睁开了眼睛。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爽，心里舒坦的仿佛把老板狠狠揍了一晚上。
她转过头，看见陈果果在旁边的枕头上睡得正熟，脸颊压出一小片红印，呼吸又轻又匀。
林暖愣了愣，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难道昨晚……她又临时变卦，把林阳从主卧挤出去了？
林暖转动了一下平时不怎么用的大脑，努力思考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只有那锅辣得人头皮发麻的炖牛肉。
哦，还有江怀瑾性感的乔布斯同款。
然后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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