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言撇撇嘴：“等你从这医院找来吸管，我怕是已经饿晕过去了。”
他视线转向陈果果：“陈果果，你喂我吃。”
陈果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果然，她就不该来。
江嘉言一见着她，就自动把她划进“保姆”行列。
她面上没反驳，只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拧开了罐头汤的盖子。
江嘉言看在眼里，嘴角翘了翘，心满意足地靠回枕头，闭上眼睛，一副“等你伺候”的模样。
陈果果端起盒子，看了看他安然等待的脸，忽然开口：“江总，张嘴。”
江嘉言顺从地张开嘴。
下一秒，陈果果手腕一倾，竟真打算直接把盒口对准他嘴里倒。
“唔！”江嘉言察觉触感不对，猛地睁眼，头往后一仰，“你干嘛呢陈果果？！你想谋杀啊！”
怎么这么多人觊觎他的狗命。
陈果果一脸无辜，端着汤盒的手稳稳当当：“给你喂汤呀。”
“那也得用勺子啊！”江嘉言简直气笑，“哪有直接对着嘴往里倒的？你当我是花盆吗？”
“江总，我不是怕你饿急了嘛，”陈果果眨眨眼，语气诚恳，“这样快一点。”
江嘉言瞪着她那张写满“单纯”的脸，一时语塞，磨了磨后槽牙：“……用勺子。”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陈果果垂下眼，乖乖应了声：“好、好的。”
这才从旁边拿起塑料小勺，舀起一勺汤，递到他嘴边。
果然依旧是这么讨厌！
手又没断，还老麻烦她！
喂完了罐头汤，陈果果收拾好空盒，没好气地说：“江总，我可以走了吧？”
江嘉言心情颇佳地点点头，故意压低声线，声音低沉：“嗯，早点回去休息吧，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看着陈果果转身带上门离开，他靠在枕头上，心底那点得意又涌了上来。
女人，果然还是被他迷住了吧。
江嘉言在床上躺得有些无聊，想刷会儿手机解解乏，可手臂刚一动，肋间的伤口就抽着疼。
他皱眉“嘶”了一声，只好转向一旁的江握瑜：“小瑜，过来帮我扶下手机。”
江握瑜立刻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双手捧着，屏幕正对着江嘉言的脸，一副随时等待“检阅”的乖巧模样。
江嘉言随意瞥向手机，屏幕还暗着，玻璃的反光恰好映出他此刻的轮廓。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定住。
“……把相机给我打开！”他声音一紧。
江握瑜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帮他点开了前置摄像头。
下一秒，江嘉言彻底看清了屏幕里的自己，脸颊浮肿，淤青从颧骨蔓延到嘴角，两只眼睛周围是深重对称的乌黑，头发因为昏睡和包扎翘得乱七八糟。
整张脸，简直像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过两遍，辨认不出人类的痕迹。
要不是浑身疼得使不上劲，他大概会当场从床上弹起来，开始尖锐爆鸣。
最终，他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旁边连着手指的监护仪，捕捉到了他此时的剧烈心跳，屏幕上平稳的绿线陡然窜起一个尖峰。
……靠！
林暖这边。
她看了眼江怀瑾眼下淡淡的清影，出声提醒：“江怀瑾，你去旁边床躺会儿吧。这么硬撑下去，你也扛不住。”
江怀瑾没推辞，点了点头。
他走到隔壁那张陪护床边，和衣躺了上去。
陪护床对他这身高来说实在有些短，他只能微微曲起腿，侧着身子，姿势显得有些局促。
一晚上的高度紧绷，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思绪却依然清醒。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病房的灯光太亮，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也挥之不去，脑子里的事也太多……
可就在这时候，林暖和林阳那边又低声斗起嘴来。
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高，像背景里持续而安稳的白噪音。
江怀瑾闭着眼，听着那些琐碎的、毫无攻击性的拌嘴声，意识渐渐松缓下来。
他没察觉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
江怀瑾早上就安排了专人过来照看林阳，只是林阳不习惯陌生人贴身伺候，那人便只在饭点准时出现，送来三餐。
此时病房里亮着灯，床头柜上摆着许多打开的餐盒.
居然已经是晚上了。
江怀瑾按了按眉心，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
林暖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翻手机，听见动静抬眼看他：“醒了？一起来吃点吧，送来的还挺丰盛。”
昨天谁也没胃口，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上午知道江嘉言没大碍后，大家也放松了下来，看着眼前热乎乎的饭菜，都觉得饿极了。
江怀瑾起身，搬了张凳子坐到小桌旁。
林暖顺手把一副干净的餐具递给他。
看到一个霸总，蜷在短小的病床上呼呼大睡，醒来又和大家挤在这张小桌旁吃饭。
你别说，还挺接地气的。
江怀瑾接过筷子，开口道：“既然嘉言情况稳定了，晚上你们都去酒店休息吧，这里我留着。”
林暖摇头：“算了，一来一回折腾。而且他明天不就出院了？之后是直接回国还是怎么安排？”
“回国航程太长，他现在的身体撑不住，”江怀瑾语气平静，“我在附近安排了酒店，莫斯科的私人医疗团队明天也会抵达，后续治疗和康复可以衔接。”
正埋头吃饭的林阳猛地抬头：“嘉言哥明天就出院？那我也要出院！”
林暖暼他：“你凑什么热闹？”
“你们明天都回小木屋了，总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医院吧！”林阳说得理直气壮。
林暖想了想，林阳剩下的确实主要是皮肉伤，需要的是静养，回去倒也问题不大。
“行吧，”她松了口，“明天问问医生，要是允许，我们就一起回小木屋。反正房费都付了好几天，空着也是浪费。”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饭后，江怀瑾去了江嘉言那边看看情况，其余几人依旧在病房里凑合着，度过了第二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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