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商州山区。
孙传庭趴在雪地里，身上盖着白色披风，与雪地融为一体。他身边是曹变蛟和五百精锐，每个人都冻得脸色发青，但没人动一下。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两个时辰。按照内线提供的情报，李自成今夜会从这个山口转移。但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不足十步。
“督师，”曹变蛟低声问，“消息可靠吗？万一……”
“内线是卢象观安排的，应该可靠。”孙传庭声音平静，“但李自成狡猾，也可能将计就计。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应变。”
正说着，远处传来踩雪的“咯吱”声。一队人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大约百来人，走得很急。
“是李自成吗？”曹变蛟眯起眼。
孙传庭举起望远镜，但镜片很快被雪花糊住。他只能隐约看到，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披着斗篷，看不清脸。
“等他们进入射程。”孙传庭下令，“记住，要活的。”
那队人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点火把！”孙传庭忽然大喝。
数十支火把同时燃起，照亮了雪夜。孙传庭看清了领头人的脸——不是李自成，是刘宗敏！
“中计了！”曹变蛟惊呼。
几乎同时，两侧山坡上响起喊杀声。无数流寇从雪地里跃起——他们竟一直埋伏在附近，身上盖着白布，与雪地浑然一体！
“圆阵防御！”孙传庭临危不乱。
明军迅速结阵。但流寇显然有备而来，他们不用弓箭，不用刀枪，而是投掷一种奇怪的东西——用麻布包裹，点燃引线，冒着黑烟。
“炸药包！”孙传庭脸色大变，“散开！”
但晚了。炸药包落在阵中，轰然炸响。虽然威力不如军用的，但数量多，又是在密集阵型中爆炸，顿时造成惨重伤亡。
“撤！往东撤！”孙传庭当机立断。
明军且战且退。刘宗敏率军紧追不舍，不断投掷炸药包。孙传庭腿上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裤腿，但他咬牙坚持。
退到一处山坳时，前方忽然亮起火把。又一支流寇堵住了退路——是李自成亲自率领的主力！
前后夹击，绝境。
“孙传庭！”李自成在火光中现身，“投降吧！你是个好官，我不杀你！”
孙传庭拄着剑，站直身体：“李自成，你也算条好汉，为何甘当某些人的刀？你可知，那些暗中帮你的人，不过是利用你，阻止新政，保住自己的权势！”
李自成沉默片刻：“我知道。但我不信崇祯。大明的官，从上到下都烂透了，一个皇帝，改得了吗？”
“改不改得了，总要试试。”孙传庭朗声道，“至少圣上在试，在改。你在干什么？你在帮那些最反对改革的人，阻止改革！你在帮那些贪官污吏，继续鱼肉百姓！”
这话击中了李自成的软肋。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西面忽然传来炮声。不是流寇的土炮，是明军的火炮！
“督师！援军！”曹变蛟惊喜大喊。
只见西面山坡上，卢象观率两千天雄军杀到。他们显然早有准备，火炮齐射，炸得流寇人仰马翻。
“李自成！你的内线，早就被我们识破了！”卢象观在马上大喊，“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李自成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又看看孙传庭，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孙传庭！我输得不冤！”
他调转马头：“撤！”
流寇如潮水般退去。孙传庭没有追——他的兵力已不足一千，无力追击。
清点伤亡，此战损失三百余人，大多是死于炸药包。而流寇的损失，恐怕也不小。
“督师，您的腿……”曹变蛟看着孙传庭血流不止的伤腿，急道。
“没事。”孙传庭咬牙，“李岩呢？他安排的内线，不是说李自成会走这条路吗？”
卢象观下马，面色凝重：“李岩……恐怕暴露了。内线传回最后的消息是：李自成可能已经怀疑内部有奸细。这次伏击，是李自成的反试探——他用刘宗敏做诱饵，试探咱们的反应。”
孙传庭心中一沉：“那李岩他……”
“凶多吉少。”卢象观低声道，“但李岩在最后消息里说，他已经拿到了一样东西——能证明朝中有人勾结流寇的铁证。他会想办法送出来。”
铁证？孙传庭眼睛一亮。如果有铁证，就能扳倒周延儒一党！
“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继续搜山。”孙传庭道，“一定要找到李岩，拿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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