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谨遵副监之命!绝不敢有违!”苏清河连忙躬身,语气感激。
“嗯。”赵文谦点了点头,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记住你说的话。明日午时,船坞外候着。”
机会来了!虽然限制极多,但只要能进入船坞,接近舵室区域,哪怕只是外围,他也有机会观察环境,寻找可能潜入真正“枢眼”所在的路径。赵文谦的“亲自陪同”和严格限制,也在预料之中,既是监视,也是警告。
次日午时,天色阴郁,闷热无风。苏清河提前来到船坞外指定的候见点。不多时,赵文谦在一队亲随甲士的护卫下到来,脸色比天色更沉。他没有多言,只一挥手,便当先向守卫森严的船坞大门走去。
经过严格勘验,一行人进入船坞。巨大的棚顶下,那艘已初具规模的龙舟静静矗立,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与往日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今日船坞内工匠稀少,且大多远离核心区域,只在远处进行着一些部件的打磨、组装。一种刻意维持的、令人不安的寂静笼罩着这座巨大的工棚。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木材、漆料、铁锈,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腐朽的气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苏清河怀中的辟邪木符传来清晰的凉意,而藏在更内层衣物下的青铜罗盘,则发出持续的、低沉的悸动。
赵文谦引着苏清河,沿着搭建好的、供匠人行走的木质栈桥,朝着龙舟中后部——舵室所在位置走去。栈桥两侧,不时有目光阴冷的甲士驻守,警惕地扫视着他们。
越来越近了。苏清河能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的舵室基座,以黝黑发亮的阴沉木构筑,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到拼接缝隙,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倒映着棚顶的天光与人影。基座与上方刚刚开始搭建的舵室木构连接处,果然能看到一些暗红色、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涂抹痕迹,以及洒落的灰白色、暗黄色粉末,应是石灰、雄黄等物。这便是赵文谦允许他“查验”的“药料施用痕迹”了。
“看清楚了?”赵文谦在一旁冷冷道,“秘制药料,便是如此施用,以防潮防腐。你可近前数步观瞧,但不得越此白线。”他指了指栈桥边缘划出的一道刺目的白灰线。
苏清河依言上前两步,停在白线后,装模作样地仔细打量那些痕迹,心中却飞速观察着周围环境。基座紧贴着巨大的船体龙骨,下方是幽深的、用来支撑龙舟的船台支架空间,光线难以企及,一片黑暗。而在基座侧面,靠近船体的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他似乎看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垂直的缝隙,宽不逾指,若非刻意在特定角度观察,绝难发现。
那里……会不会有门?
他正凝神细看,忽然,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仿佛无数细沙流淌,又似窃窃私语的诡异声响,隐隐从舵室基座方向传来!那声音并非来自外部,倒像是从基座内部、或更下方的船台深处渗出!与此同时,怀中的辟邪木符凉意骤增,青铜罗盘的悸动也猛地加剧了一瞬!
是“枢眼”在运转?还是里面的“东西”在躁动?
苏清河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只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对“秘法工艺”的敬畏与好奇,又看了几眼,便后退一步,对赵文谦拱手道:“副监,下官看清楚了。药料施用确在此处,痕迹分明。下官这便回去,静候说明文书。”
赵文谦似乎对苏清河“识相”的快速结束查验颇为满意,脸色稍缓,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回去吧。记住,今日所见,不得与任何人提及。”说罢,转身示意离开。
退出船坞的过程顺利。回到百工所,吴主事果然丢给他一份盖了赵文谦私印的简要说明,内容无非是“秘法工艺,账实相符,特此说明”云云。苏清河恭敬接过,心中却已无暇计较这份敷衍的文书。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基座侧面的垂直缝隙、那诡异的“流沙私语”声、罗盘与木符的异常反应……以及,更重要的一点——赵文谦虽然亲自监视,但似乎并未特别留意基座下方那片幽暗的船台支架空间。或许,在他们看来,那里只是毫无价值的支撑结构,真正的秘密都藏在基座内部或上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既然明面无法进入,那就从下方,从那些错综复杂的船台支架之间,或许能找到通往基座内部或“枢眼”所在的隐秘路径!但船坞日夜有甲士巡逻,下方空间黑暗狭窄,如何潜入而不被发现?
他想到了天气。近来闷热异常,午后常有雷雨。或许,可以等待一场足够大的雷雨,利用风雨声、雷声掩盖行动声响,利用昏暗的天色与混乱的视野作为掩护。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河一边如常处理公务,一边密切关注着天象与船坞守卫的换防规律。他通过观察发现,船坞夜间守卫虽严,但重点在于出入口与龙舟上层,对于下方船台区域的巡逻相对稀疏,且每逢子时与寅时之交,会有一盏茶左右的换防空隙。而天气,也如他所料,在闷热积蓄了数日后,终于呈现出暴雨将至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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