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辟邪木符。木符仍在嗡鸣,抵御着邪气侵蚀,但光芒已有些黯淡。他又摸了摸怀中几样小工具和那包特制的防潮引火之物。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能不能……破坏这血池?或者干扰祭坛的运转?哪怕只是瞬间,制造出一丝夺取黑色梭子的机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血池。池中液体粘稠,似油非油,不断冒泡,温度似乎不低。而洞顶那些发光的钟乳石……他小心地抬头,借着微弱的光源,隐约看到祭坛正上方,洞顶似乎有一处颜色略深、不断有细微水珠渗出的地方,水珠滴落,正好落入血池中央,激起一圈圈微澜。
那里或许有地下水源?如果能让更多水流冲击血池,是否能暂时扰乱其中邪力的平衡?他想起父亲笔记中提过,某些邪阵忌惮“活水”冲煞,尤其是未经污染的天然水。
可是如何引动?
苏清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进来那条甬道的入口上方。那里岩壁似乎有几道较深的天然裂缝。他小心地挪回甬道口,抽出短锥,试探性地在裂缝旁一块松动的岩石上轻轻一撬。
“咔……”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袁眇诵经声掩盖的碎石滚动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脱落,滚进甬道深处。
袁眇的诵经声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并未停止,也未回头。
苏清河心中一紧,不敢再有大动作。他退回洞窟,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汗水已湿透内衫。时间紧迫,袁眇随时可能结束施法或察觉异常。
难道真要硬抢?
就在他焦灼万分之际,怀中的青铜罗盘,忽然传来一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极其微弱的、带有某种规律性的悸动!这悸动并非指向邪物,而是隐隐与洞窟某个方向,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苏清河一愣,凝神感应。共鸣的方向,似乎来自洞窟左侧的岩壁,那里有一片被厚厚的暗绿色苔藓覆盖的区域。他心中一动,难道那里另有玄机?是另一条通道?还是隐藏着什么?
他看了一眼仍在闭目诵经的袁眇,一咬牙,借着洞窟内交错的光影和钟乳石的掩护,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苔藓区挪去。
靠近了,才发现这片苔藓生长得异常茂盛肥厚,几乎将岩壁完全遮盖。青铜罗盘的共鸣感更清晰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苔藓。
苔藓之下,岩壁并非完整,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极其古旧的刻痕!这些刻痕与“傀影”邪符的扭曲狰狞截然不同,线条更加古朴苍劲,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磨洗的厚重与……淡淡的悲悯气息。刻痕的内容,似乎是一幅幅简略的叙事壁画,描绘着远古先民与自然、与神秘力量抗争的场景,其中也有祭祀,但风格更加原始粗犷,而非眼前的邪恶。
而在这些古刻痕的中央,有一处尺许见方的区域,岩石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呈灰白色,质地也更为细腻,上面以更加古老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体,刻着一篇简短的铭文。铭文旁,还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槽。
苏清河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先民遗迹?还是更早的、与此地相关的封印或记载?青铜罗盘乃前代钦天监正遗物,能与这古刻产生共鸣,说明此地渊源极深,或许远在袁眇布阵之前!
他来不及细看全部壁画,目光迅速锁定那篇灰白岩石上的铭文。字迹古奥,他连蒙带猜,结合父亲笔记中关于古文字的零星记载,勉强辨认出其中一些关键语句:
“……地脉有眼,聚阴凝煞……古巫镇之,以血为契,然力有未逮,邪祟暗生……后辈若至,需以浩然之气 ,贯灵犀之掌 ,破伪契 ,复清明 ……慎之,慎之……”
“地脉有眼”——指的就是这处天然阴煞汇聚点(血池位置)?
“古巫镇之,以血为契”——说明很早以前就有巫师(或许就是“傀影”先民中守正一脉?)尝试以某种“血契”仪式镇压此地的阴煞,但未能彻底成功(“力有未逮,邪祟暗生”)。
“后辈若至,需以浩然之气,贯灵犀之掌,破伪契,复清明……”——这是留给后来者的提示和破解之法!需要以“浩然之气”(或许指正直刚烈的心志与能量?)灌注于“灵犀之掌”(很可能就是那个手掌凹槽!),来破除后来者(袁眇)在此基础上建立的“伪契”(邪恶的血池祭坛),恢复此地的“清明”!
苏清河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袁眇并非凭空创造此邪阵,而是利用了这处远古遗存的、未被完全镇压的“地脉阴眼”,在此基础之上,以更加邪恶血腥的“伪契”(眼前这套)强行激发、扭曲、控制了此地的力量,为其“移星换斗”的禁术服务!木老一脉的先祖,或许就是铭文中所指的“古巫”!
破解的关键,就在这手掌凹槽!需要“浩然之气”……他身负家学,读过圣贤书,胸中有为父正名、揭露阴谋、挽救无辜的悲愤与正气,这算不算“浩然之气”?更重要的是,他怀有父亲传承的青铜罗盘,此物能感应天地正气,或许能作为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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