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
苏清河走出囚室。
回到宇文述那边。
宇文述已经“处理”完了。
被砍成了“肉块”。
码在盘子里。
“苏……苏大人……”
刽子手恭敬地递过盘子。
“做好了。”
“嗯。”
苏清河看了一眼。
“送去给齐王。”
“是。”
刽子手端着盘子。
走向杨暕的囚室。
苏清河站在原地。
看着宇文述的“尸体”。
不。
是“肉块”。
然后。
他笑了。
“宇文述。”
“下辈子。”
“别做人了。”
“做草吧。”
“被火烧。”
“被水淹。”
“被这世道……””
“踩在脚底下。”
“永远……””
“翻不了身。”
说完。
他转身。
走出天牢。
外面。
天黑了。
但洛阳城灯火通明。
像在庆祝。
庆祝这“公道”的到来。
“苏大人。”
陈主簿、钱主事、李校尉、裴仁基都在等他。
“都处理完了?”
“嗯。”
苏清河点头。
“宇文述死了。”
“杨暕……”
“也快了。”
“好。”
裴仁基流泪。
“我儿……我儿可以瞑目了……”
“裴大人。”
苏清河看着他。
“您节哀。”
“这仇……”
“报了。”
“这公道……”
“来了。”
“谢谢苏大人……”
裴仁基跪下。
“谢谢苏大人替我儿报仇……”
“裴大人请起。”
苏清河扶起他。
“这仇不是我报的。”
“是那些冤魂报的。”
“是这世道报的。”
“是……””
“这该来的公道报的。”
“苏大人。”
陈主簿开口。
“接下来……”
“我们怎么办?”
“回辽东。”
苏清河说。
“这生意断了。”
“但这世道还没变。”
“辽东的冤魂还在哭。”
“这吃人的心还没死。”
“我们得回去。”
“把那些‘食粮军’安葬了。”
“把那些伤兵安置了。”
“把那些俘虏送回家了。”
“把这辽东……””
“洗干净了。”
“可……可是陛下让您当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可以兼着。”
苏清河说。
“但辽东必须回去。”
“那儿……””
“有我们的债。”
“有我们的罪。”
“有我们的……””
“良心。”
“好。”
陈主簿重重点头。
“我跟您回去。”
“我也去。”
钱主事说。
“我也去。”
李校尉说。
“我也去。”
裴仁基说。
“我替我儿去。”
“替他看看这辽东。”
“替他……””
“赎罪。”
“好。”
苏清河点头。
“那我们就一起回去。”
“把这辽东……””
“洗干净了。”
四人翻身上马。
“驾!”
冲出洛阳。
奔向辽东。
奔向……
那该赎的罪。
三月初十。
午时三刻。
辽东。
燕子谷。
苏清河站在谷中。
看着那些新挖的坟。
一共四万三千五百八十座。
每座坟前都立着一块木牌。
写着名字。
写着籍贯。
写着……
死因。
“王二狗,陇西狄道人,大业八年正月十五,死于伤兵营,被做成‘肉’。”
“李铁柱,河东闻喜人,大业八年二月廿,死于鬼哭峡,被炼成‘药’。”
“赵大牛,河南洛阳人,大业八年三月初,死于燕子谷,被祭了天。”
“孙小丫,河北涿郡人,大业八年四月初,死于蓟县,被卖了银子。”
……
一个一个。
一座一座。
密密麻麻。
铺满了整个山谷。
“苏大人。”
陈主簿递过一炷香。
“上香吧。”
“嗯。”
苏清河接过香。
点燃。
插在坟前。
“诸位。”
“这仇报了。”
“这公道来了。”
“这生意断了。”
“你们……””
“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山谷。
吹过那些木牌。
吹过那些新坟。
像在回应。
“呜……呜……”
像在哭。
又像……
在笑。
“苏大人。”
钱主事开口。
“那些‘食粮军’……””
“都安葬了。”
“一共三千七百六十二人。”
“埋在鬼哭峡了。”
“立了碑。”
“写了名字。”
“写了死因。”
“写了……””
“这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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