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吗——”
“他打她了——”
“他说她搂着他睡觉——”
“我的天……”
乌姆里奇终于爬起来了。她扶着墙，喘着粗气，脸上的妆花成一团，鼻子还在流血。她的眼睛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学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羞愤。
“看什么看！”她尖叫道，声音因为鼻子堵了而变得古怪，“都滚！滚！”
学生们散开了，但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乌姆里奇摇摇晃晃地走回校长办公室，砰地关上门。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和压抑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个还没走的学生——哈利他们，还有弗雷德和乔治。
“我得说，”弗雷德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这是我见过最他妈精彩的一课。”
“比咱们所有恶作剧加起来都精彩。”乔治点头，眼神亮得吓人，“伏特先生……梅林，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老好人。”
“他现在也是老好人。”弗雷德说，“只是这个好人……会揍人。”
赫敏咬着嘴唇：“但这样……乌姆里奇不会放过他的。她是校长，她可以开除他，甚至可以叫魔法部——”
“她敢吗？”罗恩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你们没听见伏特先生说什么？‘邓布利多都没敢撤我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他不简单。”
哈利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卢耳麦身上的烙印，想起墓地那晚他站在食死徒中间，想起邓布利多对他的态度——不是对一个普通烘焙师的态度。
“他不怕。”哈利低声说，“他一点都不怕。”
“因为他有底气。”乔治接话，“至于底气是什么……”他耸耸肩，“反正不是烘焙技术。”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脚步声——大概是听到动静赶来的教授。麦格教授匆匆从楼梯上来，脸色铁青，看见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个，愣了一下。
“发生什么了？”她问，声音紧绷，“我听说——”
“没什么，教授。”弗雷德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就是校长……摔了一跤。摔得挺重的。”
麦格盯着他，又看看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在校长办公室紧闭的门上。她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
“我们也走吧。”赫敏低声说，拉了拉哈利的袖子，“别在这儿站着了。”
他们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一路上没人说话，但每个人脑子里都在回放刚才那一幕——卢耳麦平静的脸，挥出的拳头，还有那些冰冷的话语。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细节被传得千奇百怪——有人说卢耳麦用了黑魔法，有人说乌姆里奇先动手，有人说两人在办公室里就已经打了一架——但核心事实是一样的：伏特先生把新校长揍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真的说了‘搂着我睡觉’？”一个四年级女生红着脸问同伴。
“说了！我亲耳听见的！”
“我的天……乌姆里奇居然……”
“但伏特先生打人了……他那么温和的人……”
“温和的人被逼急了也会打人吧？”
议论声嗡嗡作响。
哈利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盯着火焰。罗恩在他旁边，还在消化刚才的事。赫敏坐在对面，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在解一道特别难的算术题。
“我在想，”赫敏突然说，“伏特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乌姆里奇要撤他职啊。”罗恩理所当然地说。
“不，不是这个。”赫敏摇头，“他可以拒绝，可以抗议，甚至可以去找魔法部申诉——虽然他可能不信魔法部。但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公开暴力。为什么？”
哈利抬起头：“因为这样最快？”
“而且最有效。”乔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和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两人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很认真，“你们想想，经过今天这事，乌姆里奇还敢动厨房吗？还敢提让伏特先生当助理吗？她敢，伏特先生就敢再打她一顿。而且这次是在走廊，下次可能在礼堂，可能在全校师生面前。”
“这是立威。”弗雷德接话，“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底线，碰了就揍你。简单，粗暴，但管用。”
赫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这风险太大了……乌姆里奇现在肯定在想方设法报复。”
“那也得她有那个胆子。”乔治说，“你们没看见她刚才的眼神？除了愤怒，还有恐惧。她怕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哈利想起卢耳麦最后离开时的背影——温吞的，慢悠悠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那双金瞳里的冰冷，他现在还记得。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烘焙师，身体里住着别的东西。
某种……不在乎规则，不在乎后果，只在乎自己底线的东西。
“我想，”哈利低声说，“我们以前可能……一直看错他了。”
没人反驳。
因为今天走廊里那个挥拳的男人，和他们认识的那个伏特先生，完全是两个人。
而那个人现在正在厨房里，慢吞吞地揉着面团，等着面包发酵。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霍格沃茨的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校长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药水味。
乌姆里奇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涂着厚厚的愈合药膏，鼻子还肿着，右眼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粉色袍子换成了深紫色
——大概是为了不显脏。
她的表情扭曲，手指用力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回信，羊皮纸的边缘都被捏皱了。
“他们……他们竟然……”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全部驳回？”
站在桌前的调查行动组学生——一个高个子的斯莱特林七年级生——紧张地点头：“是的，校长。校董会的回信……十一位校董，八位明确反对，三位弃权。没有一位支持您的提案。”
乌姆里奇把信狠狠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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