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七块天轮碎片融入眉心的刹那,林昭感觉整个神魂都被泡在了温暖的光海里。
那些曾经零碎的画面、断裂的命运线、模糊的法则碎片,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整齐,顺着她的灵脉缓缓流淌。天轮之眼在识海中缓缓转动,不再是单纯的“看破”,而是多了一层“理解”——那些交错的命运线不再是冰冷的轨迹,每条线上都跳动着属于个体的喜怒哀乐,像无数条溪流汇成江河,最终奔涌向同一个海洋。
“原来……是这样。”林昭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眉心,那里的天轮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青冥剑就悬在她身前,剑身在光海中折射出冰蓝色的流光。青冥的身影比往日清晰了许多,他低头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看到了什么?”
周围的人都没有打扰她。楚红绫握紧流火剑,剑穗上的铃铛安静地贴着剑鞘——她知道天轮碎片融合时的识海冲击有多剧烈,当年她融合家族传承的剑印时,三天三夜都没能回过神。白靖宇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折扇抵在下巴上,眼神专注地望着林昭眉心的金光,偶尔和身边的陆沉交换一个眼神。陆沉的阵法图在脚下展开,金色的符文围绕着林昭形成一个保护阵,防止外界灵力干扰她的识海。苏璃捧着刚炼好的护心镜,镜面映出林昭平静的侧脸,她时不时往镜面上渡入一丝柔和的灵力,像在为林昭的识海“保温”。
白小芽抱着九尾狐雪球,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凝重,乖乖地把脑袋埋在白小芽怀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白小芽的手腕。林婉儿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半只没吃完的鸡腿,却忘了继续啃,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昭,小脸上满是好奇。秦志高背着手站在最外围,铁尺别在腰间,平日里紧绷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些许,只是没人敢多看他一眼。胖胖的师傅则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守在阵法边缘,时不时往林昭那边瞅一眼,像是怕她融合完碎片饿肚子。
林昭的意识沉浸在天轮的记忆里。
她“看到”了上古时期,天轮初现时的景象——那时天地未分,法则混乱,神魔各执一端,为了争夺“定义世界”的权力打得天翻地覆。神说“光是善”,魔说“暗是真”,妖说“万物有灵”,人说“人为万物之灵”,争执不休,战火蔓延到每个角落,连星辰都被打碎了好几颗。
直到天轮出现。它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只是静静地记录:神的光如何温暖,魔的暗如何深邃,妖的灵如何自由,人的智如何璀璨。它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每种存在的意义,也照出彼此的共通之处——都是这天地孕育的生命,都在追寻“存在”的本身。
“原来它从诞生起就不是武器。”林昭的意识在光海中行走,身边闪过无数神魔的身影。她看到一位神将举着燃烧的长枪,质问天轮:“为何不判定我为‘正’?”天轮没有回答,只是映出他枪下哀嚎的生灵。她又看到一位魔王挥着骨鞭,怒吼:“凭什么我的‘暗’不能主宰世界?”天轮依旧沉默,却在他身后映出暗夜里悄悄绽放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
“争夺它的人,都误解了它。”青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他的身影也出现在光海旁,与林昭并肩看着那些上古影像。“他们以为握住天轮就能定义‘正确’,却不知道天轮的意义在于‘包容’。”
林昭点点头,目光落在一组熟悉的命运线上——那是萧烬和洛影。
天轮的记忆里,萧烬并非天生的恶人。他曾是仙门最有天赋的弟子,立志“斩尽天下邪魔”,可当他发现自己的师妹洛影是半妖时,信仰崩塌了。他既无法接受自己守护的“正道”容不下一个善良的半妖,又无法违背师门的教诲,最终在矛盾中走向极端,认为“只有天轮能判定对错”,才会不择手段地抢夺碎片,甚至不惜“杀妻证道”——而他所谓的“妻”,正是当时持有一块碎片的林昭。
洛影的命运线则更令人唏嘘。她知道自己的半妖身份会连累萧烬,主动离开仙门,却在途中被魔族利用,以为只要拿到天轮就能证明“半妖也有存在的权利”,最终成了魔族争夺天轮的棋子,死在了萧烬剑下。
“他们都想改命,却成了法则的棋子。”林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萧烬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天轮的认可,洛影以为握住天轮就能被世界接纳,可天轮从来不管‘认可’与否,它只是记录下他们的挣扎与悲剧。”
光海中,萧烬和洛影的命运线渐渐交汇,最终一同消散在时光里。没有对错,只有一声无声的叹息。
“那我们之前的‘改命’……”林昭忽然想到自己,她不正是从被杀的命运里挣脱出来的吗?
青冥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带着剑鞘的微凉,却很安稳:“你不一样。”他指向光海中林昭的命运线——那条线原本是灰暗的,在某个节点突然亮起,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你不是要‘改写’,是在‘选择’。天轮记录的是所有可能,而每个个体都有选择的权利,这才是平衡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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