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老城区,潮湿的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钻进居民楼的缝隙。警灯的红蓝光芒在斑驳的墙面上交替闪烁,将 “和平里小区 3 号楼” 的门牌照得格外刺眼。尚希海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上走,手里攥着的对讲机突然传来杂音,辖区民警老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尚队!您快来!死者是张强,嫌疑人…… 嫌疑人是梅令姿!”
“梅令姿?” 尚希海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漏跳了一拍。梅令姿是他带了三年的警员助手,平时负责案件记录与现场协助,做事细致沉稳,怎么会成了命案嫌疑人?他加快脚步冲上三楼,302 室的防盗门虚掩着,浓烈的酒气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门缝里传出的哭声,正是他熟悉的、梅令姿压抑的嗓音。
老周守在门口,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尚队,我们赶到时梅令姿就坐在卧室门口,身上全是伤,手里还攥着那把刀…… 死者张强是她丈夫,长期酗酒,我们之前接到过两次梅令姿的家暴报警,但她每次都说是误会,没深究。”
尚希海推开门,客厅的狼藉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木质茶几翻倒在地,玻璃桌面摔得粉碎,几瓶空啤酒罐滚落在碎玻璃间,暗红色的血迹从客厅中央延伸到卧室门口,像一条凝固的蛇。而蜷缩在卧室墙角的梅令姿,彻底没了平时穿警服时的干练 —— 米白色睡衣沾满泥土和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额角一道 3 厘米长的伤口还在渗血,结痂的血痂下露出青紫的淤痕,双臂环抱在胸前,手腕处几道新鲜的红痕格外扎眼。
“尚队……” 梅令姿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平时握笔记录的手指此刻微微颤抖,“我不是故意的…… 他又喝醉了,他要打死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张亦萍拎着银灰色法医工具箱,身后跟着助手小林,两人穿着深蓝色勘查服,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看到尚希海凝重的神色,张亦萍立刻察觉异常:“尚队,现场情况不对?”
“嫌疑人是梅令姿,我的助手。” 尚希海的声音低沉,“先处理她的伤口,再勘查现场,注意保留证据链。”
张亦萍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专业冷静,蹲下身从工具箱里拿出无菌纱布和生理盐水:“梅警官,我是法医张亦萍,需要帮你处理伤口,方便吗?”
梅令姿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像是想维持警员的体面,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张法医…… 他把我按在茶几上打,我反抗的时候碰倒了桌子,他就拿啤酒瓶砸我头…… 我实在没办法,才跑到厨房拿了刀……”
小林打开现场勘查本,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落下 —— 她和梅令姿一起出过几次现场,对方总是耐心教她记录要点,现在却成了案卷里的 “嫌疑人”,让她心里五味杂陈。她强迫自己专注,快速记录:“嫌疑人梅令姿(市局警员),体表可见额部裂伤(约 3cm),双上肢多处新旧淤痕,腕部见条索状红痕,自述为死者张强家暴所致。”
记录完,小林抬头看向卧室,瞬间僵住 —— 地毯上仰面躺着的张强,胸口插着一把银色水果刀,刀柄没入大半,暗红色血液浸透地毯,而那把刀的样式,她隐约记得梅令姿家厨房就有一把。
张亦萍处理完梅令姿的伤口,起身走向卧室。她戴上双层乳胶手套,先观察尸体体位:张强双腿微屈,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掌心向上,手指呈松弛状态,没有明显挣扎痕迹。“小林,记录尸表初步情况:死者男性,42 岁,衣着完整,胸口见单刃锐器插入伤,刀柄外露,未见其他明显外伤。”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刀柄,感受插入深度:“刀刃插入角度接近垂直,无偏移,伤口边缘整齐,初步判断为一次形成,无试探性划痕。” 接着检查死者双手:掌心和指节有新鲜擦伤,指甲缝嵌着少量皮肤组织碎屑和布料纤维,“死者生前有打斗行为,但双手未见防御性抵抗伤,不符合‘被攻击时反抗’的特征。”
尚希海走到卧室衣柜旁,柜门内侧有一道明显撞击痕迹,漆皮脱落,沾着一点深灰色衣物纤维 —— 那是梅令姿常穿的警裤颜色。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令姿,你说张强把你按在茶几上打,之后呢?他有没有停止攻击?你拿刀后,是在客厅还是卧室捅的他?”
梅令姿的肩膀剧烈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尚希海,平时清晰的表达此刻变得支支吾吾:“他…… 他一直打,没停…… 我跑到厨房拿了刀,他追着我进卧室,还要打我,我就…… 我就捅了他……”
张亦萍起身,目光扫过客厅到卧室的血迹轨迹:“尚队,客厅血迹呈滴落状,方向从客厅到卧室,但卧室门口血迹突然变成片状,像是死者倒地后形成的。如果是追打过程中捅伤,血迹轨迹应更混乱,且死者体表应有更多打斗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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