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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沉静而专注的面容。
“林氏想从你这里探听朕对林府和太后的态度,”陆执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冷光,“那朕,便给她一个‘态度’。”
他看向慕笙:“你便告诉她,你偶然听闻,朕近日对太后母家几位子弟的考评颇为不满,认为他们‘才不堪用,德不配位’,已暗中命吏部重新核查。至于林侍郎……朕虽未明确表态,但曾在独处时,看着奏章冷笑,提及‘结党’、‘尾大不掉’等词。”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陆执确实对太后外戚有所不满,也确实在打压林文正,但程度和具体举措远未到如此地步。这“消息”足以让做贼心虚的林昭仪及其背后势力感到灭顶之灾即将来临,从而促使他们采取更激进、也更易暴露的行动。
慕笙仔细记下,心中明了:“奴婢明白。奴婢会让她相信,这是奴婢冒险探听来的绝密消息。”
“记住,要表现得既贪图她的好处,又害怕被陛下发现,那种犹豫、挣扎,最后铤而走险的模样,需做得逼真。”陆执叮嘱道,他对人心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奴婢省得。”
次日,慕笙主动前往绮罗宫“请安”。她刻意选在一个午后,宫人倦怠的时辰,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忐忑。
林昭仪见她主动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屏退左右,只留张嬷嬷在侧。
“妹妹可是想通了?”林昭仪亲热地拉着她坐下,目光灼灼。
慕笙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决心,压低声音,将陆执教她的那番话,带着几分惶恐、几分讨好地说了出来,末了还补充道:“娘娘,奴婢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陛下若知奴婢泄密,定不会饶了奴婢……”
林昭仪听着,脸色先是煞白,随即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手指死死攥住了帕子。
【果然!陛下果然要对我们下手了!连太后娘娘那边都不放过!】
【父亲说得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心中一片慌乱,哪里还有心思去仔细分辨慕笙话语中的细节和情绪是否完全合理?巨大的恐惧和长期以来积累的压力,让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慕笙这根看似唯一的“浮木”。
“好妹妹!你可真是帮了姐姐大忙了!”林昭仪强压着激动,连忙从妆匣里又取出几件金灿灿的首饰,硬塞到慕笙手里,“这点心意,妹妹务必收下!日后还有消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姐姐!”
慕笙推拒了几下,便“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脸上适当地露出既欢喜又后怕的复杂神情。
一旁的张嬷嬷始终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慕笙敏锐地捕捉到她心中一闪而过的疑虑:【这消息……来得未免太是时候了……这慕笙,当真如此轻易就被收买?】
慕笙心中凛然,知道张嬷嬷这老狐狸并未完全相信。但她并不担心,因为林昭仪显然已经信了,而且会迫不及待地行动。只要她们一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果然,慕笙离开绮罗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暗卫便传来消息——林昭仪立刻派了绝对心腹,设法往宫外林府递送消息,内容虽未完全截获,但传递之紧急,可见一斑。
陆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上钩了。】
他并未立刻采取行动,而是下令暗卫继续严密监控,不仅要盯紧林府和林昭仪,更要顺着这条线,摸清他们接下来所有的联系人和行动计划。他要的,不是一两条小鱼,而是要将整个隐藏在暗处的网络,一网打尽!
慕笙回到紫宸殿,向陆执复命。两人都清楚,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林昭仪和她背后的势力,已经被这真假掺半的“噩耗”逼得露出了獠牙,开始加速走向陆执为他们布下的陷阱。
然而,就在慕笙以为可以暂时喘息片刻时,书房外传来暗卫急促的禀报声。
陆执眉头一皱:“进来。”
一名影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凝重:“陛下,刚收到宫外急报!林文正于半个时辰前,借口拜访故旧,秘密进入了京西的一处别院。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后宫中的总管太监李公公,也以采办太后寿辰用品为由,出现在了那别院附近,并疑似从侧门进入!”
林文正秘密会见太后宫中的总管太监?!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慕笙和陆执的心上!
林昭仪刚刚得到“皇帝要动太后外戚”的假消息,其父转头就去秘密会见太后宫中的总管太监?这是想去太后那里求证?还是……林府与太后一系,在此危急关头,打算彻底联手,共谋对策?!
如果太后也彻底站到了林府和忠勇侯一边……那局势将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和危险!
陆执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的风暴再次凝聚。
慕笙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她原本以为对手只是林府和忠勇侯,如今却可能还要加上经营后宫数十载、根基深厚的太后!
她这条“假饵”垂下的钩,似乎……钓起了一条超出预期的大鱼!而这条大鱼的反扑,恐怕将是雷霆万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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