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大胤皇宫广场时,残阳最后一缕金辉正从宫檐角褪去,像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命脉。近千名革命义士围着那面绣着 “赤潮” 二字的红旗站成两团,左侧的人多穿短打,腰间别着咒符袋,右侧的却多披甲胄,手里攥着念珠或弯刀,空气里除了夜风卷动旗帜的 “猎猎” 声,就只剩粗重的呼吸 ——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傅幼宁就站在左阵最前头,一袭红裙如燃着的火,夜风拂过裙摆时,竟带不起半分柔意。她指尖绕着缕赤金色的咒气,那气丝像活物般缠在指节上,时而缩成小点,时而舒展成细刃。目光扫过右阵时,她眉梢挑了挑,那轻蔑不是装出来的 —— 前日在密室议 “焚宫诛宦” 计划时,霍雪彤虽没明着反对,可眼底那点犹豫,早被她看在眼里。只是她没料到,这女人竟敢带半数人来拦路,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雪彤妹妹,” 傅幼宁先开了口,声音裹着道家咒力,像掺了冰碴子,顺着夜风滚到广场每个角落,“前日在密室里,你虽没点头,可也没说不依。怎么今日我要动手了,你倒带人设起屏障来?” 她往前踏了一步,赤丝咒气跟着伸长半寸,“莫非你忘了?先帝在位时,你父亲是怎么被宦官诬陷通敌,全家三十余口,除了你,全死在诏狱里 —— 那些人的血,还没干透吧?”
霍雪彤站在右阵前,鎏金软甲在渐暗的光里泛着冷光。左手按在腰间弯刀柄上,指腹磨着刀柄上的缠绳,右手攥着的半卷《红色宣言》早被捏得变了形,纸边起了毛。傅幼宁的话像针,扎在她最疼的地方,她肩膀微颤,却没后退,反而也往前迈了一步,密宗梵音从喉间滚出来,带着金石般的质感,竟压过了傅幼宁的咒力:“幼宁姐,我没忘。父亲死时眼睛没闭,弟弟才七岁,被活活打死在我面前 —— 可正因为没忘,我才不能让你焚宫。” 她抬手往宫墙里头指了指,声音沉了些,“里面还有三百个平民工匠,他们是被宦官抓来修宫殿的,跟暴政无冤无仇。你引咒火焚宫,他们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们的血,跟我家人的血混在一起,再染红一次宫墙?”
“霍头领这是怕了!” 左阵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说话的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叫赵老三,他手里攥着柄锈迹斑斑的菜刀,刀背上还沾着前日跟卫兵打斗时的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我娘被宦官的人抢了粮食,饿死在街头时,谁可怜过我们?若不能以血洗路,若连几个工匠的命都舍不得,还谈什么革旧鼎新?难道要让先帝的余孽继续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右阵里立刻有人反驳,是个穿青布衫的书生模样的人,叫林砚,手里没拿刀,只捏着串檀木念珠:“赵头领这话不对!我们举旗是为了让百姓活,不是为了让更多人死!傅头领要焚宫,宫里的工匠是死,宫外听到消息的平民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跟先帝的人没两样,都是拿人命当草!”
“你放屁!” 赵老三一拍大腿,就要冲过去,身边几个激进派也跟着往前涌,“你读了两本书就装圣人?当年你爹被抓去修皇陵,最后连尸骨都没找着,你忘了?”
“我没忘!” 林砚脸涨得通红,攥着念珠的手都在抖,“正因为没忘,我才不能让更多人跟我爹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两派的人越吵越凶,有性子急的已经拔出了刀,“锵锵” 的拔刀声在广场上撞来撞去,还有人从怀里掏出咒符,指尖的咒气亮起来,红的、黄的、金的,在渐暗的夜里像乱晃的星火。周明远站在霍雪彤身边,一身素色长衫,看着倒像个局外人。他悄悄运转起 “浩然气”,那股温润的气息顺着指尖散出去,轻轻压着身边躁动的义士 —— 他知道再这么吵下去,非动手不可。可更让他心焦的是宫墙暗处,刚才他就察觉到了,西北角的宫墙阴影里,藏着至少百人的气息,呼吸匀整,动作轻得像猫,不是普通卫兵,是镇西侯霍广的私兵。
“都住口!” 傅幼宁突然喝了一声,指尖的赤丝咒气 “唰” 地伸长,直指着霍雪彤,“雪彤,我再问你一次,让不让开?”
霍雪彤也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幼宁姐,除非你答应放过宫里的工匠,否则我绝不让开。”
“好,好一个‘绝不让开’。” 傅幼宁突然笑了,那笑里却没半分暖意,反而冷得像冰,“既然诸位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用‘赤血噬魂咒’清道 —— 今日这焚宫大计,谁也拦不住!”
话音刚落,她左手往袖里一探,再抬起来时,手里已经多了数十张朱红咒符。那些咒符上画着扭曲的纹路,用朱砂混着血画的,在夜里泛着诡异的红光。她手腕一抖,咒符 “哗啦啦” 全飞了出去,像一群红色的蝴蝶,落地的瞬间就燃了起来。火不大,却冒出浓得化不开的血雾,那雾是暗红色的,飘在空中时,里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咒纹,那些咒纹像一条条血色小蛇,扭着身子往温和派的阵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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