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叫张老栓,之前是禁军里的,因为不肯帮宦官欺压百姓,被赶了出来,后来就加入了革命派。他看着火里的册子,又看看广场上的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这红潮,怕是要淹了自己了。”
他的话刚说完,宫墙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炮响!
“轰隆 ——!”
那声音太响了,震得广场上的人都晃了一下,连篝火堆里的火星子都被震得飞了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宫墙外看,只见西北角的宫墙处,突然冒出三道通红的光,像三颗陨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直朝着广场这边砸过来。
“是灵能炮!” 周明远脸色骤变,他刚才就察觉到了私兵的气息,却没料到霍广会这么快动手,“是镇西侯的私兵!他们用大威天龙咒催动了灵能炮!”
话音未落,那三道红光已经砸到了广场西侧 —— 那里正是革命派布下的 “九锁连环” 阵的阵眼。阵眼处原本站着九名义士,他们是负责防御的,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红光裹住了。只听 “啊” 的几声惨叫,红光散去后,那九个人已经没了踪影,原地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坑,阵眼一破,“九锁连环” 阵瞬间就碎了,原本笼罩在广场外围的防御光罩,像玻璃一样裂开,然后 “哗啦” 一声散成了光点。
烟尘还没散,宫墙外又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数百名穿着黑色甲胄的私兵冲了进来。他们手里都握着长刀,刀身泛着冷光,跑动时,身上的甲胄 “哐当” 作响。这些私兵刚冲进广场,就运转起了 “龙象拳”—— 只见他们拳头紧握,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来,泛着古铜色的光,拳风扫过空气时,竟发出 “轰隆” 的声响,像打雷一样。
一个私兵冲到赵老三面前,二话不说就一拳砸了过去。赵老三刚要躲,可那拳风太快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拳劲就撞在了他的护体咒气上。“咔嚓” 一声,他的咒气瞬间就碎了,拳头直接砸在他胸口上。赵老三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砰” 地撞在宫柱上,鲜血顺着柱身流下来,在柱子上画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不好!是霍广的人!” 霍雪彤喊了一声,挥刀就迎了上去。她的刀是密宗特制的,刀身上刻着梵文,挥刀时,刀光里带着金色的梵音,一下子就砍倒了两个私兵。可私兵太多了,砍倒一个,又冲上来两个,她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渗出来,把鎏金软甲染成了暗红色。
傅幼宁那边也不好过,她刚用咒符杀了一个私兵,就有三个私兵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举刀就砍,刀风直逼她的脖颈。傅幼宁侧身躲开,可另一个私兵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她没来得及躲,被拳头擦到了胳膊,顿时觉得胳膊一阵发麻,咒气都乱了。
她抬头看向霍雪彤,正好霍雪彤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复杂 —— 有之前的敌意,有此刻的狼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救。霍雪彤先移开了目光,挥刀挡开身边的私兵,朝着傅幼宁的方向退了两步。傅幼宁见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指尖重新凝聚起赤丝咒气,对着霍雪彤身后的私兵甩了过去。咒气缠上私兵的腿,那私兵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往东突围!” 霍雪彤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喘息。
傅幼宁点了点头,两人背靠着背,一个用刀,一个用咒,竟暂时联手了。可私兵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们刚杀开一条路,又被私兵堵了回去。
周明远没跟着冲上去,他知道自己的 “浩然气” 更适合防御。他看到阿翠和几个平民吓得缩在角落里,赶紧冲过去,用浩然气在他们周围布了个光罩。“快跟我走!” 他低声说,带着他们往宫墙旁边的偏殿跑。进了偏殿,他才敢透过窗缝往外看 —— 广场上已经成了修罗场,到处都是尸体,有革命派的,也有私兵的,鲜血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那面 “赤潮旗” 被踩在一个私兵的脚下,旗面破了个大洞,“赤潮” 二字被血和尘土盖得看不清了。
周明远紧紧攥着拳头,指尖的浩然气差点失控。他突然明白过来,这场革命从傅幼宁和霍雪彤决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偏离了初衷。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救百姓,可到头来,却把百姓拖进了更大的灾难里。而霍广…… 他看着宫墙角楼上的身影,眼神沉了下去 —— 霍广哪里是在 “平叛”,他是在借这场内乱,清除所有跟他作对的人,他的野心,恐怕远不止当个镇西侯。
宫墙角楼上,霍广正站在那里。他身披黑色甲胄,甲胄上的龙纹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扳指是羊脂玉做的,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他看着下方的修罗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后的谋士递过来一个酒壶,他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甲胄上,跟远处的血光映在一起,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霍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顺着夜风飘出去,“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他吟诵着曹操的《短歌行》,眼神里满是野心。广场上的惨叫、刀枪声,在他听来,竟像是最好的伴奏。
残夜越来越深,宫灯终于被私兵点了起来。一盏盏宫灯挂在宫檐下,昏黄的灯光照在广场上,把满场的尸体和血迹照得清清楚楚。“红潮分裂” 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很快就传遍了都城。有人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皇宫的方向,轻轻叹息 —— 革命才刚开始,就这么夭折了;有人则吓得赶紧关上门,生怕被这场内乱波及;还有些人,藏在暗处,眼睛盯着皇宫的方向,手里攥着武器,等待着下一个 “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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