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急着见老爷,实在是有件事,小人要报予老爷知晓.............”武延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杨知恒。
“哦?是什么事?”杨知恒轻轻把茶杯放在一边,扭头和武延璟对视,眼神清澈,表情自然。
“昨日夜间,知府大人到了............”武延璟习惯性的看了看杨知恒。
见他面无表情,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探着上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小声说道:“和县尊大人密谈了一个时辰.......”
杨知恒心里一动,依然不动声色的问道:“说了什么”
语气轻松,神情坦然,像极了一个“奉命探案的锦衣卫老爷”
武延璟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张长贵。
张长贵急忙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地,磕了个头才道:“回老爷的话,昨日晚间,是小人在衙门当值,一更前后............”
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吞吐,偷眼看看姐夫,才接着说:“一更前后,我正与几个兄弟......几个兄弟......推锅(牌九)”
武延璟勃然大怒,嚯的一下站起来,骂道:“说了多少次,不让你赌了,直娘贼,早晚把你那狗爪子剁下来.........”
张长贵跪在地上,陪着笑,连连拱手:“姐夫息怒,姐夫息怒...........”
“武兄若是要处理家务事,还是家去的好...........”杨知恒绷着脸,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下。
武延璟心里一惊,忙弯腰作揖一下,接着呵斥小舅子:“少废话,把你听到的和老爷好生说出来,短了一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我说我说........”张长贵又磕了个头。
“推......锅.......”他又飞快的瞟了姐夫一眼。
“小人尿急,就去外面拉尿,但是茅坑被黄老五占了,拉屎放屁,臭气熏天,小人让他快点,他还骂我,小人就想再去另寻茅房............”说到这里,这家伙脸上居然有几分委屈。
听他说话粗鄙不堪,武延璟有些不安,偷眼见杨知恒面上并无不耐之色,这才略略放心。
呵斥道:“说重点,你说这些干什么?”
“是是是,小人憋得厉害,路过二门的时候,却见门前没人把门,小人实在憋不住了,想着进去上个茅房就出来,所以就进去上了个茅房,出来的时候,听到一间屋子里有人说话............”
南阳知府陈振豪(注1),是昨日下午到的南召县,这次他来,主要是催促赋税征收情况。
知县龚士元出城五里,把顶头上司亲自接进城来,又安排了城内缙绅作陪,摆开酒席,吃喝一顿,酒肉香气顺风飘扬。
外面的乞丐遍地,流民饿殍,统统不在他们心里,对于他们这些官来说,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抹去的数字。
酒席结束,两个官儿就在附近找了一间静室,说起了正事。
“大人此来,下县无以款待,若有怠慢之处,请大人恕罪”南召知县龚士元垂手侍立,语气谦卑。
“你不必如此,坐下吧.....”陈振豪今年四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没穿官袍,而是一身道袍,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坐于上首,语气虽有几分客气,可是神态倨傲,尽显上官威风。
“卑职站着伺候就好”龚士元依然垂手而立,不敢有丝毫逾矩。
陈振豪倒也不再安抚,放下手里的茶杯,长叹一声道:“这次本官星夜前来,你当知道是为何事”
龚士元恭恭敬敬的回答:“明年便是外察之年(注2),大人勤于王事,为解纳赋税一事忧心,想必也是有的........”
“你即知道,为何税赋迟迟未曾送来”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茶杯“嗵”的一声,墩在桌上,语气愈发凌厉。
“自去年秋收,至今已经四月有余,你们南召县既交不来起运(注3),又无公文解释,今日本官若是不来,难道你们就当无事了?”
龚士元满头大汗,呆愣片刻,缓缓跪下,摘下头上的乌纱帽,置于身侧,拜了一下,才苦声道:“大人明鉴,自去年以来,这南召县滴雨未下,下面田地颗粒无收,百姓困苦哀嚎,若是太过催比,怕是要激出民变,下官......下官.......”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房间里一时静谧下来,只能听到龚士元轻轻的哽咽声。
“我也不是要逼你,你起来吧”半晌,陈振豪的声音传来。
“说起来,你虽非正途出身(注4),但是即能来这南召,想必也是有几分见识的”
“今上继位以来,唯重两事,一为剿贼、二为税赋...........”陈振豪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龚士元,眼中流落出不屑,一个非科举正途出身的官,在官场中是十分被瞧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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