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回来?”内院正房里,绣画绕室乱走,双手连搓,满面焦急。
“怎么?开始担心他了?”孙小姐已经换好了衣服。
内穿月白中衣,外面加了一件素色窄袖褙子,头戴鬏髻,不置任何首饰,额上搭着一条宝蓝色抹额,腰间坠着鲨鱼皮的剑鞘,一副说走就走的打扮。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这姑娘一身素色衣衫,端庄里带着几分英气,实在气质高洁,明艳绝伦。
“谁.....谁担心他了,我是担心爹爹”绣画被孙小姐一语道破心思,顿时低头垂目,晕生双颊。
少女的心思本就难猜,当日乍然听到父亲说,要把自己许配给杨知恒,出于少女本能的矜持和羞涩,她自然表现得不情不愿,不过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发现这个家伙说话风趣、脾气极好,她娇嗔、发怒、甚至追打,他居然也不生气,只是嬉皮笑脸的看着,不时嘴贱几句。
而且这段时间杨知恒能吃饱了,脸上有了血色,身子也日渐健硕,可以想见,假以时日,相貌会越发英俊,再也不是当场那个形销骨立、眼大如灯的丑八怪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等叔父回来,咱们立刻就走..........”孙小姐斜睨着绣画,暗暗好笑。
“不要........小姐.........”绣画一言出口,立时知道上当,忍不住伸手拉住孙小姐的手,来回摇晃撒娇。
“叔父也去了好久,说起来这两人怎地还不回来”孙小姐秀眉一蹙。
杨知恒走了不久,孙正就去接应他了,结果现在快半个时辰了,两个人还没回来。
院子围墙外又是一阵脚步声,“隆隆”的脚步声,还有人叫喊的声音交杂着,向着县衙方向而去。
两边的围墙里,没人敢于高声喧哗,只能听到鸟啼犬吠。
乱民还未破城,城中秩序尚在,如果万一城破.......那就不可想象了。
“绣画.....绣画.....我回来了.......”
“哐当”一声,院子门被猛地推开。
孙小姐和绣画一齐站起来,异口同声道:“大典...........”
脚步声从院门口直扑过来,一直跑到正门,却猛然顿住,接着脚步声后退几步。
“大小姐,孙大典回来了”男人朗声道,声音带着兴奋。
院子里又有脚步声,孙正的声音:“知恒回来了吗?”
“哐”的一声,正房门被一下打开,绣画面色煞白:“爹爹,你没有看到他?”
孙正一愣,急道:“我以为他回来了”
孙大典看见绣画出来,喜得好似看见主人的小狗,眉开眼笑的凑近了:“绣画,我回来了..........”
要是屁股上装上一只尾巴,定会摇的风车一般了。
绣画却不理他,只是跟父亲说:“师兄是怎么回来的?”
“我是..........”孙大典见绣画不理他,急得大叫起来。
“我去县衙,那阎攀见乱起来,竟把牢里的人按头卖,大典被绑在柱子上,我好说歹说才用 20两赎出来,我以为...........”孙正急急忙忙的叫道。
“绣画,你怎么不理我,那个杨知恒是谁?”孙大典见势不对,急忙往绣画身边凑。
却被绣画一把推开,正色道:“师兄,男女有别,还是小心些为好”
孙大典顿时急了:“绣画,你怎么这般说话?你我自幼一起长大..........”
“大典..........”孙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就站在台阶上,凝视着孙大典。
“大典见过小姐.......”孙大典急忙弯腰行礼。
孙小姐看着孙大典这副焦急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息,他和绣画还真是一起长大,孙大典比绣画年长几岁,从小就照顾她,任谁都能看出来,孙大典对绣画是有情的,杨知恒没有出现前,她也觉得这两人说不好就凑成一对,可是现在看,绣画好像对他并无什么情意。
“救你之事,便是杨知恒主张,说起来,他对你还是有些恩惠的”孙小姐柔声说道。
“既是小姐说的,那大典自然是信的”孙大典弯腰行礼。
直起身子的时候,又问道:“那这位杨......兄弟在哪里?”
语气已经有点敌意了.......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孙大典又惊讶的喊了起来:“不会是知道我等身份,去报官了吧...........”
“不可能...........”绣画尖声叫道。
她瞥了孙大典一眼,满眼的不满:“小姐,你是知道的,别说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就算他知道,他也不是那种人,当日县衙捕快上门查案,如果他想要出卖我们,只须轻飘飘一句话,我们现在已经在牢里了”
“绣画你怎么这么说,你才认识他多久,怎么就敢打包票.........”孙大典本来白皙的皮肤涨红,看上去有几分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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