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城中正收拢流民,想必不日便会送来,多了这么多人,你打算怎么做?”
袁慧和杨知恒并肩而行,扭过头看着他,目光专注,清澈明亮,宛如两颗新星。
面色红润犹如擦了一层胭脂。
两人虽是并骑而行,但是不知不觉间,靠的极近,少女身上幽香阵阵,压过了胯下马匹的腥臭,让杨知恒心里一动。
他急忙集中精神,缓缓道:“无论如何,春耕才是目前一等一的大事,决计耽误不得,朱聿键......嗯,世孙也不知能给多少种子”
说着说着,思绪渐渐沉浸进去,扭头蹙眉问道:“咱们还有多少金银?”
袁慧目光越发柔和,想了想回答:“银还有一万两,金子也有几百,你要买什么?”
“你差人去买棉花棉线,还有织机,越多越好,咱们哪儿女人多,开一家纺织厂”
“纺织厂?”袁慧奇道。
“对”杨知恒用力点头。
“衣食住行,咱们就先解决这个衣,顺便挣些钱来”
“可是住的地方怎么解决?这么多人没有地方住,总是个麻烦”
杨知恒扭过头来,笑吟吟的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袁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娇声道:“你要是有办法就说,何必来考我?”
“我倒有个主意,说出来请你参详一番”
袁慧撅了撅嘴,嗔道:“你少卖关子,快说”
这一下娇声娇气,大异寻常,俨然一副小儿女做派。
杨知恒一呆,心里“嘭嘭”乱跳,心里想着:她是袁督师的女儿,又是绣画的姐姐,身世颇为可怜,我只能尊她敬她,却不能亵渎了。
当下扭过头去,话也不说了,强压着心里的异样,不再说话。
袁慧见他忽然如此,顿时心里气苦,挥鞭乱打,打得胯下战马“恢恢”长嘶。
杨知恒强忍着不去管她,心里暗暗叫苦。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袁慧忽然冷笑着说道。
“什么?”杨知恒扭过头来。
“你跟我当然没话说,倘若是那个金枝玉叶的郡主娘娘,想必你早就滔滔不绝了”袁慧想也不想,冲口而出,语气中的酸气冲天。
“你.....你怎么如此想我?”杨知恒被她一席话噎得满脸通红。
“你就是这样,倘若我爹爹........”
说到这里,心里猛地一疼,她虽然被余信保护得很好,但是那毕竟不是父母,郡主有嫡亲的兄长做主,绣画有亲生父亲做主,可是她呢?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为她做主,自己这一番心事,又能和谁说,又有谁能为她做主。
这样想着,她越心发委屈难过,心上之人明明就在身边,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偿所愿。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一边哭着一边喊道:“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臭主意了,再也不要睬你了”
说着狠狠一鞭,战马长嘶一声,后腿一蹬,飞奔而去。
几滴水珠随风而来,落在杨知恒脸上,莫名的滚烫,心里忽如其来的一恸,便如同一柄尖椎,在心里狠狠一凿。
他来不及多想,见袁慧越跑越远,心里大急,对亲兵喊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说完纵马追了上去,四个亲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露出无奈之色。
杨知恒拼命打马,一边跑一边喊:“你等等,别跑了,有话好说”
袁慧充耳不闻,用力鞭马,她胯下战马雄健,杨知恒居然追之不上。
又跑一会,转过一片山坡,面前一片树林突现。
林子外面还有几个男女在游荡着,或是剥着树皮,或是寻着野菜。
几棵大树皮已被剥净,白花花的耸在那里,垂垂待死。
袁慧跳下马来,捂脸就往林中跑去,恍惚之间,脚下一绊,扑地摔倒,跳起来又逃。
杨知恒心中大急,打马奔将过来,跳下马去追。
游荡的人群,只见两条人影闪过,却没看清到底是何人。
袁慧自伤自怜,只觉前路一片黑暗,绝望之下,恨不得死了才好。
又奔出几步,只觉后腰一紧,身子腾空而起,已经被人抱在怀里。
她先是一惊,接着熟悉的味道涌来,顿时闹了起来。
挥舞着手脚,一边哭一边挣扎着喊:“你别碰我,你不是不管我了吗,我就死在这里,省的碍你的眼”
“我几时说过不管你了”杨知恒紧紧抱住她,生怕她再跑,忽然瞥见她满脸都是眼泪,顿时心里一疼。
“你就是不管我,你欺负我没有爹爹...........”袁慧哭声更大。
这句话差点把杨知恒眼泪喊出来,心里怜惜更甚。
“我怎会不管你,当日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南召县了,我............”他柔声道。
没想到袁慧听见这话,哭得更凶:“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倘若我没救过你,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杨知恒被她闹得无言以对,不由怒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没见过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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