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坦汗是在二月初七的凌晨。
发动总攻的。
没有试探。
没有轮次。
没有像前两次那样。
先派俘虏趟路或是用铁弹邀战。
他把所有的精锐全部押了上去。
重甲骑兵在前。
弓骑兵在两翼。
步兵扛着新造的攻城车从正面推进。
回回炮架在沙梁北侧的高地上。
铁弹像一群黑压压的蝗虫。
掠过黎明前最后一段夜色。
砸在兀剌海内城的城墙上。
声音沉闷而巨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身。
又像是贺兰山深处的雪崩。
顺着山脊滚了下来。
城墙在颤抖。
被铁弹砸中的垛口。
碎裂成数不清的碎石与冻土。
沙袋从豁口里滚落下去。
摔在城根的石板路上。
砸起一蓬蓬灰白色的烟尘。
箭楼上的瓦片被震碎了好几块。
碎瓦从檐角滑落。
噼里啪啦地掉在台阶上。
燕青拄着藤杖站在箭楼垛口后面。
独臂按着冰冷的夯土墙面。
碎石迸溅到他脸上。
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没有擦。
只是望着城下。
那片正在向兀剌海涌来的铁流。
蒙古人的攻城车比上次多了整整一倍。
十二辆。
每一辆的顶盖。
都换成了浸透水的湿牛皮夹湿沙。
比先前的毛毡更沉。
更不容易烧透。
攻城车后面跟着回回炮。
炮架比先前高了不少。
梢杆末端拖着新编的铁索。
第一批铁弹已经砸在了城墙上。
碎砖和冻土炸成一团灰雾。
城墙上的弩手被震得晃了一下。
但他们没有退。
张清跪在第一架三弓床弩旁边。
瘸腿压在冰冷的城砖上。
手指扣在弩机上。
眯着眼瞄准。
最前面那辆攻城车的顶盖缝隙。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飞出去。
箭头上的倒刺槽。
在穿透湿沙层的瞬间崩断。
把顶盖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是第二轮。
第三轮。
城墙上所有三弓床弩同时开火。
弩箭扎进湿牛皮叠合的缝隙里。
把顶盖从侧面撕开。
攻城车还在往前推。
推车的蒙古兵顶着箭雨。
但他们顶不住火箭。
燕青举起藤杖。
城头火箭齐发。
数十支火箭拖着黑烟。
飞向被弩箭撕开的缺口。
钉进湿牛皮下面露出来的干木架里。
第一辆攻城车烧着了。
火焰从顶盖的缺口中往上窜。
黑烟滚滚。
把推车的蒙古兵吞没了几个。
然后是第二辆。
第三辆。
但蒙古人没有退。
阿勒坦汗的中军大旗下。
号角声忽然变了调。
不是撤兵号。
是死命令。
剩下的攻城车继续向前推进。
推车的蒙古兵换了人。
是新调上来的生力军。
他们踩着同伴还在燃烧的尸体。
把攻城车推到了内城城墙根下。
第一架云梯架上了城头。
蒙古兵开始往上爬。
嵬名阿骨站在内城门楼上。
独臂拔出弯刀。
对身后的西夏兵吼了一句。
把云梯推下去!
西夏兵用撑杆顶住云梯的顶端往外推。
云梯被推离城墙。
上面还挂着几个来不及跳下的蒙古兵。
随着云梯一起倒下去。
砸在下面的人堆里。
但更多的云梯架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
像是无数条从戈壁上伸出来的手臂。
要把兀剌海的城墙扒倒。
屈突城带着一队人。
在城墙顶上往下倒火油。
陶罐在城墙上砸碎。
黑油顺着城墙往下淌。
浇在云梯和推车的蒙古兵身上。
然后火把扔下去。
城墙根下烧成一片火海。
云梯被烧断了横档。
攻城车被烧塌了车架。
火苗从城墙底下往上窜。
把城墙烤得发烫。
燕青站在箭楼上。
望着那片火海。
望着火海后面。
还在向前涌的蒙古骑兵。
他的右腿膝盖。
已经肿得把裤腿撑紧了。
藤杖柄端用力抵在垛口青砖上。
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忽然举起藤杖。
向沙梁方向挥了挥。
沙梁后方。
李元辅的铁鹞军已经等了很久。
八千铁鹞在黑夜里列阵。
人披重铠。
马披铁甲。
呼出的白气。
在铁盔的缝隙间凝成白霜。
李元辅举起弯刀。
铁鹞军!
随我冲!
八千铁鹞从沙梁西侧冲锋而出。
马蹄踏碎了冻硬的沙土。
铁甲在晨光中翻涌成一条黑色的洪流。
从蒙古人最右翼撞进去。
铁鹞军的冲击力。
足以正面撞穿任何轻甲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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